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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秋末的厦门,后山绿意尚存,纸花树陶醉于寺内的诵经声,连微风也不舍得打扰它的静美。

现代文学家郭沫若偕同夫人在1962年年游厦门时,为一道素菜即兴题诗。从此,这道面筋汤的闽菜,有了新的名字,一夕间身价百倍。

“我自舟山来,普陀又普陀。天然林壑好,深撼题名多。半月沉江底,千峰入眼窝。三杯通大道,五老意如何?” 这是一首美诗,也是一道美食。

“天下第一素宴” 的牌匾下,客似云来。我亦如随风而来的云朵,停留在这栋双层 “戴斗笠” 的建筑侧边,裹足不前。眼前人来人往是信徒,还是饕客?是为了燃一炷香,还是为那一道 “半月沉江” 的闽菜?在络绎不绝的人群里,似乎找不到答案。看来,我又与自己对话了。

布满四字菜名的菜单,像是种品茗,先让饕客果腹想象力,再来填饱味蕾的贪欲。

我喜欢甜食,所以对 “香泥藏珍” 情有独钟。那是一道枣泥包素馅的佳肴,我像是在舔着热乎乎的香芋雪糕,入口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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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寺庙,不为祈愿,只盼望一眼虔诚。

离开素宴飘香的 “普照楼”,我看见人海,花海,一浪接一浪涌向南普陀寺。我随着浪潮到 “天王殿” 前的放生池,耳闻今日是观音诞。

鼎里的一缕缕青烟,寺里的一群群信徒,掌上朵朵芬芳,足下步步清香。

跨进 “天王殿” 内,两侧的四大天王怒目俯视,像是正窥探人心深处的阴暗,叫人不敢仰望。接着,续 “天王殿” 的中轴线上还有 “大雄宝殿”、“大悲殿”、“藏经阁” 等。

沿着两侧木梁杏黄琉瓦的回廊,分别还有钟鼓楼、客堂、五观堂、学院等建筑。统一性质的重檐飞脊大屋盖,让我误以为从茫茫佛海,漂到古代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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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佛的鲜花不争艳,不献媚,在佛灯下等待一种静美。

我被人潮挤向八角形三重飞檐的 “大悲殿” 外,殿内祀奉观音菩萨,每一层阶梯都站满手捧鲜花的信徒。百花在佛灯下绽放,万人在蒲团上合掌。

止步,落膝,闭目,合十,没有多余的步骤,俯首于菩萨眼帘。

我从密不透风的大殿撤离,躲在罗汉松荫下,面向散发金光的十八罗汉佛像,我进入空白的思绪。

乍听几句呢喃细语,说着:

“上山去吧!”

“往上啊!”

“走,去看吧!”

随着声音找寻,我见到几个背影往层层石阶走去,她们离开香火鼎盛的殿堂,走向寺院后山。

心想:“山不在高,有仙则灵,如今众信徒都在殿堂等神仙显灵,我跟随着她们上山求一刻清静?” 于是,我尾随着她们。

我在她们的身后,依稀听见那句句亲切的闽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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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的是钟,响的是悟。绿的不是叶,绿的是一道光

秋末的厦门,后山绿意尚存,纸花树陶醉于寺内的诵经声,连微风也不舍得打扰它的静美。

我穿梭在花树底下,欣赏古今墨客遗留在石壁,凉亭石柱的刻字。注视着行行金钩铁划的诗词对联,仿佛是走进博物馆,观赏着行云流水的墨宝,也像是在艺术长廊溜达,欣赏着娇若游龙的字迹。

段段山路有座座亭阁依附,石阶被杂草野花依偎,树根与大石的根蟠节错。原来,在我不知不觉中,已攀上与南普陀寺相依的五老峰。站在山上俯瞰厦门,眼珠被波光粼粼吸引。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形容南普陀寺依山望海。原来,不远处的世茂大厦后,是一片无边无尽的大海。

如果海市蜃楼的海,是真的海,楼也成了真的楼。那些的虚无缥缈不再昙花一现,那人的心,是比从前更真实,还是更现实?

人心,究竟需要住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还是,栖在望而止步的世界?

回程,我遇见一位银发老奶奶,我问奶奶:“上山念经吗?”

她笑容可掬地告诉我:“我不上山,这里(厦门)原本就是山,我不念经,但心念佛。”

短短的一句话,解答我所有的疑惑。她,给了我今日游南普陀寺所有的答案。

同一天里,我在南普陀寺看见两种启程,一个,是寺里念佛,而另一个,是寺外参佛。

笨女人

没念过大学更看不懂地图GPS,在旅途永远属于留级的笨女人。喜欢躲在文字里游戏,也喜欢在世界里找自己,不必是完美,但愿渐渐完整。在新加坡《我报》写游记,也在《联合早报-四方八面》写专栏。笔名:路痴芬,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