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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人生,多少個兜兜轉轉,以為是離開,到最後發現那隻不過饒了一圈。

看着新加坡的蘭花想起遠方的哥倫比亞,相同以蘭花作為國花的國家。

我是一位保守派的背包客,尤其當我了解哥倫比亞曾是聚集毒品貿易、軍火賣場、奴隸黑市的國家,我更是小心翼翼,深怕自己掉入陷阱。我的座右銘是:“功夫不夠深,就要會藏身。”

於是,我在哥倫比亞的主要城市——麥德林(Medellin)當一位按部就班的旅人,天天觀光教堂、博物館還有畫廊,再不然就到廣場看噴水池欣賞地攤……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旅途如此有文化。

最終,我還是按耐不了性子,放下城市路線導覽,搭上公共巴士逃離繁華,到一個距離麥德林兩小時路程的 Embalse del Penol 人工湖,釋放差點走火入魔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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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六百多個梯階嘛,沒在怕啦!

跳一支圓舞曲

人工湖的堤岸有個巨大花崗石,高達200公尺,稱為 El Penol,西語“penol”是指石頭的意思,放眼望去還有點像巴西著名的麵包山——Sugar Loaf。

這大花崗石上築起620格梯階,讓旅人能一步步攀到頂端俯瞰整個湖面與周邊小鎮的景色。石頂上還有咖啡層樓讓旅人邊看風景之餘還能享用咖啡。我不是旅人,只是窮酸背包客,所以,聞一聞咖啡香就足矣,偏偏颼颼冷風迎面,我只顧着打噴嚏和不斷磨拳擦手為自己取暖。

杵在頂端就要把自己當成音樂盒裡的芭蕾舞者不停地旋轉,一圈圈地把整個湖色360度地收到眼底,放進腦海里。也許是自己暈頭轉向,我竟覺得我所看的不是一片湖,而是山川溪流,源源不絕。

圓舞曲也需要停歇,我疲憊地靠在一面牆,將自己定格融入美景里發獃。瞥見不遠處有個色彩繽紛的小鎮,像大小不一的火柴盒層層疊起。心裡盤算待會兒就到這火柴堆里當支火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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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習習,一不小心就會在樹蔭下打盹。

彷彿黑白消失的世界

El Penol 的檢票員告訴我,往下坡方向直走便能到達火柴盒鎮。

遠看不知是距離,走了方知屬遙遠。所幸這裡到處有 tuk tuk 車,可看那 tuk tuk 如此美輪美奐,我心裡有數,料想車資會是我無法負擔,我只好伸出拇指,攔截一輛卡車。司機說那地方其實是 Guatape,騎車也需要半小時呢。

卡車上的顛簸讓我有種繞過千山萬水才抵達的感覺,踏入這小鎮讓我了解“不枉此行”的意思。這小鎮像是巨型調色盤,牆上的一磚一瓦,沿路的一石一壁,填滿斑斕色彩,絲毫不留白。

奇怪的是這裡鮮少人煙,大街小巷似乎只剩我一人在拍照,家家戶戶都閉門,連店鋪都不開燈。之後,經由船夫才得知這小鎮是入夜才熱鬧,而旅人們通常在白天玩刺激的水上活動或是老早就預定船隻游湖去了。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變成一支毛刷,只剩自己在彩盤裡玩耍。

買了杯雪糕坐在雕塑旁,用沉默跟塑像談情一場浪漫還玩自拍。走來一位老人家兜售着籃子里的明信片,他抓起一張蘭花的明信片告訴我,哥倫比亞是世界上擁有最多蘭花種類的國家,而圖中的“卡特蘭”被譽為洋蘭之王,也是哥倫比亞的國花。他還提醒我,別錯過一年一度的“鮮花節”,那是每年八月都會在花都——麥德林所舉辦的大節慶。除了能見識這別開生面的熱鬧,也能感受芳香凝人的一天。

我從麥德林離開走到來這裡,卻又想從這裡回到麥德林等待。人生,多少個兜兜轉轉,以為是離開,到最後發現那隻不過饒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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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旅人身穿花衣再配上這背景簡直可以搖身一變成變色龍,隱身在當中。

討錢買車票

正當打算買車票回麥德林時,才驚覺自己已不足夠錢買回程車票了,更糟糕的是銀行卡出現問題,機器吐不出鈔票。

眼下我只能厚着臉皮向路人乞討車資,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向陌生人伸手要錢,心裡感到百種難堪,千種難為情。不是嗎?手裡捧着 Canon 單眼相機,一副旅客模樣,剛剛還在露天飯廳吃午餐,舔着雪糕,現在卻要搖着尾巴討車資,誰信啊?

我試着向路過的情侶比手劃腳讓他們明白我的需要,他們得知以後二話不說,從皮夾掏出一萬比索塞進我手中。

想起爸爸曾經在柔佛新山車站給過陌生人車費,當時的我,還笑話爸爸被人當傻瓜騙了。現在回想,我這個想法很不對。縱然,這個世界上製造謊話的並不少,慶幸的是,願意相信不是謊言的人仍然存在。

偶爾當一回傻瓜,其實也不是很壞的事。

原以為自己會是像一隻點水蜻蜓,輕點水似地經過哥倫比亞,怎料,不經意泛起的粼粼波紋讓自己愛上了哥倫比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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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女人

沒念過大學更看不懂地圖GPS,在旅途永遠屬於留級的笨女人。喜歡躲在文字里遊戲,也喜歡在世界裡找自己,不必是完美,但願漸漸完整。在新加坡《我報》寫遊記,也在《聯合早報-四方八面》寫專欄。筆名:路痴芬,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