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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小心翼翼爬上山顶,脚下美丽的扇池、一望无际的蓝海、奇岩怪石和青翠的植物,构成一副完美的画面。我只想泡在那扇池里,任由阳光和海水洗涤,让破碎的珊瑚化成的白沙细揉身子,不愿离去。

轮船平稳地前进着。船舱内空调呼呼吹着,温度适中很是舒服。可容纳20人的2等船舱床铺和胶囊酒店如出一辙,躺在床铺上时可微微感觉引擎的震动。轮船不时摇晃,特别催眠。

从东京竹芝码头出发前往联合国世界自然遗产小笠原群岛(Ogasawara Islands)的轮船,是前往小笠原群岛的唯一方法。轮船服务自1972年4月启航至今,已有44年之久。如今服务此航线的第五代轮船,刚于今年7月投入服务。和第一代轮船相比,船程快了20小时。尽管如此,前往小笠原群岛仍是一段长途跋涉。难怪有人说小笠原是 “最难抵达的世界遗产”。24小时的船程,若没有个伴,可真是让人闷得发慌。心里念着盼着和与世隔绝的小笠原群岛相会,却避不了等待的煎熬。海洋空空如也,看久了便生腻,幸有夕阳点缀,漆黑的夜里有星空相伴。

Bigfoottraveller.com l 日本小笠原群岛,太平洋上的伊甸园
大海茫茫,看海是不错的消遣。

汪洋中冒起的孤岛

一觉醒来,走上甲板,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气温明显变暖了。上空,成群的鸟伴船翱翔。是鲣鸟!轮船破浪航行时搅动海水,把小鱼逼到海面。鲣鸟锁定了早餐,把翅膀一缩,便如飞剑冲进海里,不一会儿浮出海面,拍拍翅膀飞起,嘴里含着鱼儿。

远处,海平线上开始出现岛屿的身影,奇形怪状,充满神秘。

位于东京以南1000公里余处的小笠原群岛由30多个小岛组成,属于亚热带海岛,常年温差不大。这些小岛在远古时代因海底火山喷发而形成。小岛实是从海洋中冒起的孤岛,与大陆隔绝。海流、风和鸟类把动植物带到这里,它们在此生长、进化。如今,这些岛屿孕育着大量濒危鸟类。生物学家在此发现了400余种特有的动物和植物,这些特有动植物形成了独特的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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鲣鸟伴船翱翔。

恬静的小镇风光

轮船像是航行在蓝宝石里。这迷人的蓝色有个独特的名字,叫  “Bonin Blue”。Bonin Islands 是洋人给小笠原群岛取的名字。Bonin 源自日语,意即 “无人之地”。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蓝海。认知里和这蓝最相近的,是蓝宝石。

小笠原群岛中仅有两个岛屿有人居住:父岛和母岛。轮船停靠的,是父岛(Chichijima),仅有两千居民。小镇小巧可爱,大路边有两排房子,当中有百货市场、礼品商店、咖啡厅、小餐馆和潜水中心。岛上仅有一所小学和一诊所。

友人久美子说:“岛上的孩子15岁那年都得离家,到本岛升学。孕妇在临产前一个月便得到东京去小住待产。”

我大吃一惊:“哇,那这里的居民生个孩子可要花不少钱啊!”

“政府有给津贴呢,要不然真的吃不消!” 久美子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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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海的那个早上,云朵在天空飞舞。

属于伊甸园的颜色

在一个天气极好的早上随船出海探险,见识了小笠原群岛的魅力。登船之前先得洗刷鞋子,以刷掉鞋上可能会破坏小笠原群岛生态的寄生虫或植物孢子。仰头一看,独特的云朵在天空飞舞;低头,“Bonin Blue” 叫人神迷。这是伊甸园,我心想。

先在码头不远处的外海进行出海简报,并练习浮潜。我也潜水,但好久没见如此大片的珊瑚礁了。这仅是前奏。快船再度溜进了蓝宝石中,接着拐进一美丽的海湾,一片翠绿夹在纯净的深蓝之中。我发现自己再度屏息,眼前的绿蓝,本不该属于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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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岛扇池,伊甸园的色调,

这是南岛(Minamijima),是受保护的岛屿之一,每天只允许100人造访,若没有东京都认可的向导带领,绝不能登岛。这岛拥有地质学上珍贵的沉水喀斯特地形(submerged karst terrain),也是绿蠵龟繁殖的地方。沿着指定的小径行走,可见散落的羽毛和绝种蜗牛的贝壳。小心翼翼爬上山顶,脚下美丽的扇池、一望无际的蓝海、奇岩怪石和青翠的植物,构成一副完美的画面。我只想泡在那扇池里,任由阳光和海水洗涤,让破碎的珊瑚化成的白沙细揉身子,不愿离去。无奈国家公园规定,到访者只能在岛上待2小时,便得离开。我往停船处走的时候,不知回头望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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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出鬼没的飞旋海豚。

和海豚共游

和海豚共游是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海豚毕竟是野生动物,大海为家。向导接获通知,有船发现宽吻海豚了。向导加快马力,速速出发!和海豚共游这独特的体验,除了靠运气,还得有周全的准备。我们戴上了浮潜面具、穿上蛙鞋,坐在船边等待 “东风”(海豚)。

海豚神出鬼没,须等它们浮出海面换气时,方能知道它们的正确位置。看见了,确定了距离安全,向导说跳,我们便跳进海里,希望能和这智力发达、好奇的动物会上一面。

当我潜入海里,游在宽吻海豚(bottlenose dolphin)身旁,并和它对望的那刹那,脑海里浮现的,便是伊甸园。圣经里的伊甸园,人类和动物和睦共存,互不相害。那瞬间的对望,是神奇的,它仿佛知道我不会害它。然后,海豚摇摆尾巴,渐渐消失在蓝蓝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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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步上乳房岛时遇见这庞然大物。

登乳房山

隔天,再度登船,前往距离父岛两小时船程的母岛(Hahajima)。母岛人烟更少,仅有465名居民。根据记载,首批移民至小笠原群岛的,是5名欧洲人和约20名太平洋岛民。那是1830年。

我的登山向导茂木先生幽默地说:“在这里千万别做坏事,事情很快便会传开!”

个性开朗的茂木50出头,是母岛上少有的登山向导。在来到母岛之前,他曾于北非的阿尔及利亚工作。来到母岛后,他先在岛上的消防局服务多年,后成为向导。农业出身的茂木具有丰富的草本知识,对于岛上的特有昆虫、鸟类和植物有很深的了解。诚然,生态系统环环相扣,外行人如我,若不是有专家指点,怎有能力看出其中奥妙?

“那便是乳房山!” 茂木指向小镇后的山。山上飘着薄雾。乳房山是小笠原群岛中最高的山,高463米。此山的名字取得妙,母岛上的乳房山,合情合理呀!登山环线长5.5公里,徒步须6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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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岛上的夜莺不时飞来打量我们。

近观生物进化

登山口就在小镇后方,仅走数分钟便走进森林里。森林并无想象中茂密,老树也不见长得很高,在茂木先生眼里,这森林里处处是宝。

“小笠原群岛在2011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世界自然遗产名录内。当时,很多本地人也不明白我们凭什么入遗。” 茂木先生说。

鸟鸣声此起彼落。不时飞到我们周围打量我们的有二:笠原绣眼鸟(Bonin White Eyes)和夜莺。披着美丽黄色和灰色羽毛的笠原绣眼鸟是小笠原群岛特有的鸟种,由于被列为快成为濒危物种,因此特别珍贵。夜莺虽不是小笠原群岛的特有鸟种,但生长在小笠原群岛上的夜莺,也已有所进化。

“本岛的雄性夜莺是多情种,一般拥有多只雌性伴侣,小笠原群岛的夜莺却是一夫一妻制的。小笠原群岛上的夜莺还有另一特点,它们不怕人。” 茂木先生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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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角星的蘑菇,只要在蘑菇侧面轻轻一推,蘑菇就会喷出一股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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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一见贝壳逐渐退化的蜗牛。

我们徒步可真忙呀,眼睛没闲着的。

茂木先生一下指出特有兰花,不一会儿又点出特有苔藓。特别的还有外形看起来像一颗六角星的蘑菇。只要在蘑菇侧面轻轻一推,蘑菇就会喷出一股黑烟,如火山爆发!“那是孢子!” 茂木先生说,我兴奋得如同刚见识了稀奇宝物的孩子。

登上了300多米后,气温转凉。茂木先生开始翻动叶子,想在叶片里找蜗牛。小笠原群岛上蜗牛,高达94%是特有品种。既是,它们只生长在小笠原群岛上。茂木先生找到了一只特有蜗牛,体积极小。仔细一看,呀,外壳快不见了,上面盖着一层膜!

“这是明显的进化过程。岛上没天敌,蜗牛也就不需要外壳的保护了。” 茂木先生说。

抵达乳房山山顶时,天空出现一道彩虹。茂木先生说,他登此山的次数已经无从计算,但在山顶看见彩虹的次数不超过5次。

回返东京的轮船准备起航,送别的鼓声咚咚响起,码头站满了来送别的人。那是我见过最戏剧化(但真诚)的送别。潜水中心纷纷出动快艇,伴随轮船出海,工作人员站在船上手挥不停。我看得眼眶都湿了。小笠原群岛,要看你一眼,我舟车劳顿。但你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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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笠原群岛也是观星的好地方。那夜正好是初十五,明月高挂。

旅游资讯:

如何前往?

  • 先飞往东京,然后搭小笠原海运客船前往。轮船每周二早上11am从东京竹芝码头(Tokyo Bay Takeshiba Passenger Ship Terminal)出发,并于每周日午后3.30pm回返东京。

实用网站:

轮船客舱类别

  • 客舱分特等室(最贵)、特1等室、1等室、特2等寝台、2等寝台和2等和室6种。单程票价从23,210日元起。

什么时候去

  • 属于亚热带海岛,常年温差不大。7-8月为旅游高峰期,船票价较高。
  • 南岛每年的11月13日到隔年的2月6日关闭(圣诞假期除外),以保护珍贵的自然生态。

住宿

 温馨提醒

  • 由于国家公园每天仅允许100游客登南岛参观,欲在旅游旺季(7 – 8月)到南岛参观者,应提早预订,以免向隅。
  • 船上和岛上的物价比本岛贵,可在东京购买一些零食前往。
  • 容易晕船的务必准备晕船药。
  • 请遵守 “只看不带走” 的原则。健行时请走在步道上,不随意绕道而行。
  • 防晒功夫得做足,以免晒伤。

*为迎接东京奥运,东京都政府发起了 Tokyo Sightseeing Promoting Project,以推广东京鲜为人知的旅游景点,包括小笠原群岛。欲探索这些美丽的秘境,可游览 tokyo reporter 网站。此行程由东京都政府赞助。

小笠原群岛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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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锦(DK)

梦想家,数字游民,身在新加坡,心向世界。《大脚印》创办人。理想的生活里有一架笔记本电脑和不断切换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