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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半個多月在塔縣,氣候舒適,工作也輕鬆,食宿全免。旅人和旅人間的接觸令人着迷。大家只是對方旅程的一小段,今天聊得很暢快的夥伴,明天就找不着身影,這時卻有新的旅人進入你的旅途,再陪你一小段。

喀什(Kashgar),身為異鄉人的突兀感越來越深刻,令我想用更長時間待在這個地方。喀什老城青年旅舍每每暑假一到,客流量就大大增加,義工名額自然很快就滿了。老闆聽我說要去塔縣,就向我提議到塔縣的青年旅舍幹活。聯繫上了對方,收拾了行囊,隔天就出發了。

去塔縣的路不好走,300公里不到的路程卻要走8小時。一路睡睡醒醒,睜開眼就滿是雪山。特別的是這些山,有白的,褐的,黑的,還有紅的。炎炎暑假,越行海拔越高,到了查證的關卡,大家都換上了禦寒的衣物,可以感受太陽光的強烈。路上很多軍車,也許是守衛國界的士兵,還看到大型卡車,拉煤的,拉石頭的都有。路修得不好,凡大型車輛經過,必定翻起大片煙塵,但你不會覺得臟,抬起頭,天空清澈,被陽光照成淺藍色,一塊一塊白雲就在離我眼睛不遠的地方。有人說,海拔高的地方,雲和星星離頭頂較近。

一對新人。
一對新人。

如鷹翩翩起舞
塔縣,全名是塔什庫爾干塔吉克族自治縣(Tashkurgan),古絲路上的重鎮,位於帕米爾高原西部。主要街道就這麼一條大街,賣布藝的和首飾的居多,一直通到一個小型的交通圈,中央立有一個老鹰鵰像。

塔吉克族善舞,傳統舞蹈尤其像老鷹飛舞的姿勢。雙手張大懸在兩旁,慢步調原地旋轉,看着像老鷹盤旋的樣子。這是我剛到塔縣第一天在塔吉克人家做客,第一次看塔吉克傳統舞蹈。他們好客,不認識的人也能上他們家去串門子,他們用酸奶酪招待,聊着聊着,某個家庭成員放了音樂,舞蹈時間開始!男女主人騰出客廳中央的位置翩翩起舞,隨後一一邀請客人加入。當晚一直跳到10點才結束。新疆天暗得晚,實際時間比北京時間慢2小時,為了方便管制,新疆時間在書寫上統一根據北京時間。

帕米爾高原勞作者。
帕米爾高原勞作者。

像在自家打工
在塔縣的K2青年旅舍定下來,頭幾天嗜睡,一天能睡超過12小時,沒胃口,人還容易疲倦。原來我擔心的高原反應不是頭痛和昏厥,取而代之的是這些奇怪的癥狀。

漸漸適應環境以後,我的工作也開始了。每天洗漱以後,吃了別人給我打的早飯,把標間的舊床單被套拆掉,昨天疊好的套子拿來換上,洗衣粉的味道撲鼻而來。舊套子丟到洗衣間,裡面還有在洗衣機里翻滾的臟衣物。上二樓陽台,陽光迎面而來,這裡海拔3200米,紫外線格外強,熱烘烘的新套子散發出新鮮的味道。把它們一件件扯下來,披在肩上。最後輪到我最鐘意的環節:疊床單被套。角對角,成套疊成長方形,放到櫃檯,等待明天被換上旅人的床。最愛穿拖鞋上陽台,好像這些雪山和太陽都是自己院子里的東西一樣。

金草灘的黃昏。
金草灘的黃昏。

午後難閑

一般下午的時間我就會懶惰地躺在吧台底下,那是一個木柜子的結構,不放東西就能塞得下人。躺在這的好處很多,別人看不見你,你可以看書,大廳吸煙的味道也傳不進來,要是有人要點飲料,叫一下我就能聽到,還能服務客人。吧台底下的位置躺不了多久我就“浮出檯面”了。來塔縣旅遊的外國人真不少,老闆解決不來的英語問題都由我來回答,大多旅人的下一步是巴基斯坦,有汽車穿越中巴公路直達。

離別

若不是9月份學校快開課,我還會在塔縣多待一陣。半個多月在塔縣,氣候舒適,工作也輕鬆,食宿全免。旅人和旅人間的接觸令人着迷。大家只是對方旅程的一小段,今天聊得很暢快的夥伴,明天就找不着身影,這時卻有新的旅人進入你的旅途,再陪你一小段。這樣的情景,在旅舍里天天上演,離別的時候只是拍拍肩祝福,沒有過多的不舍為旅人的行囊添加負擔。

慕士塔格峰和卡拉庫里湖。
慕士塔格峰和卡拉庫里湖。

和塔縣告別,我決定在返回喀什前在卡拉庫里湖邊稍作停留。徒步到加油站花了1半小時攔車,搭上了一輛拉碎石的大卡車,行了約100公里來到卡拉庫里湖邊。它是一座高山冰磧湖,位於巍巍慕士塔格峰山腳。我打算在這裡過一夜,住進塔吉克族人的氈房。中午以後,慕士塔格的影子折射進湖中,沒風的時候,它的倒影一動也不動,望着它沉思,剎那分不清哪個是虛,哪個是實。雪山的白,在太陽底下看,會把人的眼睛刺得生疼,但你沒法把眼光移開,雪山之父的姿態不卑不亢,臨別前一個旅人給我的話在耳邊響起:“你來或不來,走或不走,它都在這裡。” 原本狠不下心離開高原上的一切稀奇,最終還是帶着這句話,平靜地,和帕米爾高原說再見。

信仰。
信仰。

關於塔縣

  • 塔什庫爾干塔吉克自治縣(Tashkurgan),距離喀什約300公里,是中國最西部的一個縣,主要民族為塔吉克族。地處帕米爾高原西部,與巴基斯坦、阿富汗、塔吉克斯坦三國相鄰,歷史上是古絲綢之路上的重鎮。

什麼時候去最合適

  • 8-9月份,秋高氣爽,11月封縣,大雪皚皚。

簽證

  • 持馬來西亞護照從喀什到塔縣能直接過關,無需辦證。

如何去塔縣

  • 從喀什到塔縣的車每天兩班,距離300公里,約8小時可達。可先抵達喀什機場再乘汽車前往。

貨幣

  • 人民幣

住宿推薦

  • K2青年旅舍,可接待外國人,也歡迎打工換宿的義工,食宿全包。電話0998-3492266。

溫馨提醒

  • 儘管是夏天,海拔3200米的氣候還很涼爽,需備風衣或輕薄的外套。碰上雨天山上就會積雪,溫度驟降。紫外線特彆強,防晒要及時。高原反應易發者建議準備藥物。

攝影:夜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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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欣蓓

2013年1月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是一個人旅行,從此孤身旅行上癮。中國浙江大學中文系在讀,私下研究旅遊文學,欲把自己的愛好和專業作良好結合。有一天要過自給自足的生活。夢裡經常有沙漠和草原。嚮往詩和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