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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小鎮半日就能行遍,然而可細看的小景可不少。遊人匆匆一日游,必然錯失向晚落日餘暉的美。

人在同里,懶骨頭得到水鄉滋養。如夏天曬棉被,晦氣全消。

蘇州同里古鎮,離蘇州市不遠,卻不是遊人會特意停駐之地。我們住在一間甫開張不久的精品客棧,就在老宅子里。掌柜葛姐豪爽大氣,煮茶叫坐。古意盎然的庭院,與景點嘉蔭堂毗鄰,深宅卻無遊人喧。進門,主人家的松獅犬“鬆鬆”扭着臀蹦蹦跳跳迎來(實在因為她體型不小,走必扭臀),和我們打個照面,聞了聞我和友伴的味道,就自故歪倒睡去。鬆鬆的“玉米燙”髮型,時尚極了。接下來的三日,鬆鬆幫我們看門(偶爾踢門),我們幫她顧好空調(她無空調必鬧,怕熱),頗有友伴精神。無事的下午,我們和鬆鬆各自擇園中一角坐下,泡壺茶,曬初夏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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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綠意的退思園。

退思補過,韜光養晦

說完鬆鬆,看官們,咱們走向退思園。園主任畹香從朝中落職還鄉,時年光緒十一年(1885年)。任君取義《左傳》“進思盡忠,退思補過”,造景退思園。退思補過,退一步思考自己的過錯;韜光養晦,收斂光芒,回歸內心的靜養。此二義確實符合退思園的風致。你看那眠雲亭及退思草堂,深苔爬牆,婆娑日光,遊人雖多,轉個角又是一方屬於自己的靜謐。這等宅院,我和友伴紛紛嘆說:住一輩子都嫌短。怎麼不如此呢,安住的當下,即能超越時間之界,游移於時限之外。

同里庭院,除退思,珍珠塔我們也極愛,珍珠塔小巧別緻,在同里鎮北方,後花園連着祠堂,上演熟悉的才子佳人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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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苔枝幹與獨坐的人。

金家壩聽鄉民“宣卷”

小鎮半日就能行遍,然而可細看的小景可不少。遊人匆匆一日游,必然錯失向晚落日餘暉的美。我向客棧的葛姐提起,我想聽“宣卷”。同里是江南一帶宣卷表演的核心傳播地區,這種鄉民宗教“做會”的“講經”儀式,帶有遠古“巫覡”的內涵。宣卷以“寶卷”為底本“照本宣科”,內容則仰賴宣卷師傅的口傳、手抄的靈活修改,在地化風味明顯。我讀了不少寶卷,卻從未看過宣卷表演。此行本沒特意安排,不料葛姐爽快地應諾,代為聯絡鎮上的負責人。老家在蘇州的葛姐,也從未看過鄉里的宣卷演出,她饒有興味地幫我打電話,看看是不是能湊巧成行。果然好事成雙,一名宣卷先生的家,原來就在客棧不遠處。這就湊成我與宣卷師傅高黃冀先生進一步交流的因緣。

當天晚上,葛姐叫上我,一同驅車前往金家壩聽現場宣卷表演。在鄉里,沒有路牌,都是農田,GPS更不會有定位。我們兜兜擾擾,在一處土房邊上,聽到了熱鬧的聲響,這才找到了。原來當天是村裡的“老爺”(神明之謂)生日,鄉民們請了宣卷班子來酬神。我湊近一看,閃爍的燭光供奉着觀音等眾神,阿姨、老嬤嬤聚在神案前聊天,隔壁的臨時搭起的篷子,宣卷師傅正在比手劃腳地說著故事呢。一台班子四個人,除了主宣和副宣兩人,還包括兩名二胡、揚琴的演奏者。說的是蘇州土話,我自是聽不懂,葛姐也需要努力辨識才略懂一二。各區方言差異可不小。接下來幾天,我訪問了宣卷師傅,也收集了不少材料,意外收穫滿滿的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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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鄉水道蜿蜒,阡陌交錯,租一小船可從水上看到不同的風景。有些船夫還會即興高歌。

南園茶社——永遠喝不完的熏豆茶

你喝過熏豆茶嗎?以青豆為主的各式豆子滾水一澆,鹹鹹甜甜的江南風味。如果你沒喝過,來南園茶社,你可能也會像我一般驚艷。此處是上個世紀柳亞子、陳去病等“南社”人物談文論革命之地。茶社臨窗即是湖,一半茶水,一半湖水,熱氣騰騰的江湖味。如今的南園茶社,還保留了舊時風味,桌椅、戲台、對聯、茶壺都甚有古意。蓋碗一杯茶,侃個一下午。在熱氣烘人的夏天午後,我和友人幾乎天天往南園茶社跑,主要因為茶好,氣氛對,不矯情。有時也為走走那段去茶社的路,隨意看看沿途老宅。趕上旅遊業的熱度,一些老宅賣起了現代化的商品,仿絲睡衣,塑料玩具,帽子及傘……一些還擺着上個世紀的舊物,或一些舊時畫報、毛主席語錄等,不時提醒你,旅途中的古今匯聚,隨處即可拈來。

在遙遠的他鄉,同樣的客棧,我們遇到了一對馬來西亞檳城來的情侶,他們牽手漫步石板路,也隨我們到南園茶社喝午茶,臨行,買了好一些牛角梳子準備分送給同鄉,隨後匆匆赴上海。我看着當地婦人搬了小凳,在路邊賣一種當季盛產的豆類食物“雞頭米”,想了想,也不知如何烹調,就沒買。後來,再也沒看過雞頭米了。古鎮外大街有間開至深夜的小店,專賣“黃燜雞米飯”,雞米飯的香辣微嗆的味道,倒是深深烙在我的味蕾食譜里記憶猶新。

走過蜿蜒窄巷穿心弄,你至此才算完整地“情歸同里”。情愛生滅,穿心即死。旅途的留戀對行腳的旅人並非好事。疲憊的旅人,不如暫且在古鎮里韜光養晦,潛心靜待下一次冒險的復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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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曬日常。

旅遊資訊:

如何前往

  • 先飛往上海,抵達後換乘火車到蘇州,再從蘇州前往。上海火車站到蘇州火車站的動車大約半小時即可抵達。回程從同里古鎮回到蘇州火車站,預約了類似優步(Uber)的“滴滴出行”,四人共乘車費約200元人民幣。
  • 同里古鎮在蘇州市近郊,從蘇州火車站乘坐大巴(票價人民幣8元)即可抵達,時間約一小時。
  • 到了同里東停車場,換乘當地”電瓶車”(5元)前往古鎮景區,或聯繫住宿客棧的老闆前往接送。

景區門票

  • 古鎮景區門票80元,在蘇州火車票可連同車票一同購買,同里古鎮內約十個景點都可憑票參觀。建議至少在同里待三天兩夜,方能閑適慢行。

活動推薦

  • 同里特色小吃值得一試,餐館菜色或農家菜也多價廉物美。可試“太湖三白”(白魚、白蝦、銀魚)。午後可到南園茶社喝茶兼聽蘇州評彈,通常下午兩點有免費演出。晚間可安排觀賞“水墨同里”水鄉情景劇,或到景區邊上靠近大街的酒吧街喝一杯。

住宿

  • 同里的精品客棧不少,大都在老宅子里。經濟許可的情況下,不妨住在古鎮老宅。翻修過的精品客棧通常不會有隔音問題,現代化設備也齊全。中式大床及雕花古董傢具甚有古意。

旅遊路線

  • 同里古鎮景點相對集中,景區聯票包含的景點都可隨興參觀。必訪景點是退思園、耕樂堂、嘉蔭堂、珍珠塔,江南婚俗博物館。同里鎮東的羅星洲則另需一天遊覽。

溫馨提醒

  • 馬來西亞人赴中國旅遊需辦理簽證。
  • 注意各景點的閉館時間,通常是下午四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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