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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雨歇了的卡迪斯,空氣里滿滿的海的味道。我看着落日與古城的金圓頂教堂,久久不舍離去。這是米歐口中,歐洲的哈瓦那嗎?暮色里的卡迪斯古城與海,若一則不曾老去的傳說。也是我腦海里不甘褪色的畫面。

濃濃的雨,密密溶溶地濕了空氣與一地的鵝卵石巷道。我推開旅舍沉重的門,撐傘踏上濕漉漉的地,走進雨里。清晨的狹窄巷弄斜斜地竄進了一、兩絲的陽光,卻仍喚不醒安靜的街。我踩着雨與熹微晨光,如同昨日,想起了冬雨綿綿的憂鬱巴黎。狂歡節之後的卡迪斯(Cadiz),慵懶得像只貓。遊人離開了,雨來了。纏纏綿綿延延地,安靜了一道街。

那時候米歐說:我最愛卡迪斯了。那裡是歐洲的哈瓦那!你一定得去。淺藍的眼珠子閃爍着明亮的光。那是我見過的,自她眼裡展現的最明媚的光。後來我們再見,是格拉納達(Granada)活潑的晨陽下,卡門廣場上,她燦爛的笑靨里。那個告訴我:每當我真的覺得很寂寞,我就緊緊地抓住它(一隻迷你熊娃娃),感受那毛茸茸的溫暖的女孩。在撒馬爾罕與布哈拉有點安靜的女孩兒,告訴了我關於歐洲的哈瓦那。就在西班牙南部安達盧西亞邊緣的小岬角上。話說,那是歐洲一直有人居住的最古老的據點。而我嚮往着海,莫名相信着米歐的話,只因為我們有着相似的旅行態度,與一個人時候,那種安靜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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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遠一點。

初“聞”卡迪斯

沒有人約的初抵黃昏後,我隨意踏着輕快的步伐,也沒看地圖,更沒仔細做過功課,就往海邊走去,似一種反射動作,毫無猶豫。那是一大抹無垠的、溫和的、還有一艘白色帆船駛過的湛藍汪洋。在午後溫柔的陽光下,在我心底安安靜靜的沒有激起一絲漣漪。然而那是如此湛藍的藍。那是大西洋的藍。我聞到了海的味道。

我走進了 Castillo de Santa Catalina,裡頭有考古展,亦有美術展,卻因統統是西班牙語而不知所以然。即便如此,還是細細地繞了一圈。終究回到海岸邊,半躺着在沙灘上,凝望着走入海洋中的蛙人。看着、拍着,聆聽着海潮聲,凝定入神。那是陽光明媚的早晨,而我在凝定之中幾乎要睡去。如此慵懶時光,無需多想什麼亦毫無牽掛。僅僅充盈着海的味道就已足以讓我安心。後來我回顧這一時分,總有一對應畫面出現在我腦海里。那身影漸小的蛙人,與半瞌睡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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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厚重,像壓境而來。

灰藍的海

卷卷灰雲籠罩着海洋之上的天空,於是那日的海水也是灰藍色的。我忘了浪是否翻湧不息,但海灘與海與穹蒼的牽連寬廣無邊,心頭亦隨着放寬。我一步一步地走過維多利亞海灘,慢慢地、悠閑悠然的。零零落落的,也有人經過我身邊。一點、一點、一點地點綴着長長的海灘。天高海闊,像走在無盡的長灘上。而那一枚又一枚的身影,仿似要往天堂走去。也許走了好久好久,我終於回頭,往古城方向返去。幾乎沒有人了,我卻看到海水卷浪而上,海鳥盤旋飛翔。依然是灰灰沉沉的,但那恍若一面鏡子,倒映着天空與海鳥的影子。那小小的、想像中的天空之境,沁入胸腔的,依舊是海的味道。回憶的畫面里,還有海鳥的嘶鳴與浪的喁喁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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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往古城方向回返的時候,整個海灘似乎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沉雲與海鳥,還有影子。

那個風狂雨驟的午後

是否風在暴怒,雨在嘶喊?烏雲重重的、濕氣重重的午後,我依舊撐着傘,依舊是走到海邊去。走到城牆上,繞過海岸邊。看着洶湧的浪,聆聽狂風中的海潮。沉厚的雲恍若排山倒海而來。我記錄海浪激湧向城牆的聲音與畫面。一個人慨嘆着。有誰那麼傻,在這該是躲在屋裡睡覺的風狂雨驟的時候,撐傘逛大街?然而安達盧西亞在這冬末初春的天氣畢竟更像晴時多雲偶陣雨的飄忽。夕陽時分,浪仍洶湧但平伏許多,雨歇了。空氣里滿滿的海的味道。我看着落日與古城的金圓頂教堂,久久不舍離去。這是米歐口中,歐洲的哈瓦那嗎?暮色里的卡迪斯古城與海,若一則不曾老去的傳說。也是我腦海里不甘褪色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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懶洋洋的陽光下,就看見了在海邊寫生的背影。

記憶片段

卡迪斯在我的記憶里,老是一些零散片段。有時候分不清時間順序,似錯亂的時空倒置。比如某日我撐着傘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巴士總站附近的 Iglesia de Santa Domingo。我在高聳的側門探頭探腦,一老者開門示意我可以進去。於是我坐在教堂里默默祈禱,忽有感觸而落淚。臨走時候向開門的老者點點頭。彼時大概雨停了吧,復默默地踱步回到古城。

又或者是那淅淅瀝瀝的早晨,在古城巷弄里,一回頭就看見了小女孩穿着鮮艷的粉紅色雨鞋,一手牽着媽媽,邊在雨濕的鵝卵石街道上踢踏跳了幾下。像是在跳踢踏舞。往後,記憶皺褶里一直停格着那幅畫面。小女孩的粉紅雨鞋與雨後的小歡樂。

當然還有那沒有佛朗明哥舞表演,只有一襲沉穩滄桑的歌聲的小酒吧里。那 Cadiz 一夜。我獨酌啤酒,與隔鄰桌子的兩位旅人,一同陶醉在老夫婦的木吉他與歌聲里。聽說要在五月之後,小酒吧幾乎每晚都會上演佛朗明哥舞表演。夜深了,我與兩位旅人一前一後的,又踱回了旅舍。

在卡迪斯的數日,狂歡節剛過。燈飾與歡愉的氛圍一拼拆卸裝箱。古城冷清了下來,卻更適合孤單遊走。空氣里充盈着雨濕與海的味道。那是後來的後來,除了金圓頂教堂與海邊夕暮,卡迪斯留給我的最真切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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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高掛,海鳥飛翔。那是初初抵達卡迪斯難得的艷陽天。

實用資料:

關於卡迪斯

  • Cádiz(華語翻譯:卡迪斯;粵語翻譯:加的斯)位於西班牙南部安達盧西亞(Andalucia)。在地圖上看來是從大陸延伸到大海,三面環海的岬角地形,面向大西洋。她是歐洲一直有人居住的最古老據點。相對於格拉納達(Granada)、塞維利亞(Sevilla)的熱情奔放,卡迪斯更悠然閑適。

什麼時候去?

  • 每年二月或三月都會有持續十天的卡迪斯狂歡節,是全西班牙最著名的狂歡節之一。據說非常熱鬧,但亦是旅行尖峰時刻,住宿一般得提早預訂。四月的聖周(Semana Santa)亦是另一旅遊尖峰時刻。安達盧西亞的聖周是盛大的節日,幾乎所有名城都會有聖周遊行。夏日亦是高峰旺季,西班牙人也喜歡涌到南部海濱城市。

交通資訊

  • 安達盧西亞州的城市與城市之間有非常方便的巴士連結。一般可在出發前一日往巴士車站/火車站購票。大部份旅遊城市內的景點都在走路可達的範圍內。卡迪斯古城並不大,走路閑逛是最好的遊走方式。

簽證

  • 持馬來西亞、新加坡和台灣護照者無需簽證。
  • 中國公民可申請申根簽證。

住宿推薦

  • 當時住的是 Melting Pot Hostel,就在古城內。從車站到旅舍是可以步行的距離,基本上走到哪裡都方便。廚房在頂樓,提供免費早餐,也可自己煮食。而且旅舍主人很親切。

應注意的事項/溫馨提

  • 錯過卡迪斯的狂歡節也並非最大的遺憾。人潮褪盡,這座城更讓人安然。當然,狂歡節這樣的嘉年華卻也是值得一睹的。端看你喜歡什麼樣的旅行方式。
  • 西班牙的許多青年旅館都有廚房讓你自己煮食。在安達盧西亞外食也不太貴,但自己煮就更便宜了。
  • 西班牙的旅遊業成熟。幾乎每一座旅遊城市都會有旅遊諮詢中心。服務是越有名的城市越糟糕,相反的則多數熱情認真。(題外話:赫羅納(Girona)與康舒格拉(Consuegra)的最熱情認真)。所有的基本資料都可在資訊中心獲得,也全都會說英語。
  • 有些城市會有免費導遊服務,水準參差,但大部份都還不錯。說是免費,最後還是要隨意給 tips。多或少端看你怎麼評價該導遊了。
  • 西班牙與歐洲許多城市不一樣的地方是曾經被信奉回教的摩爾人統治了約七百年。於是建築物的風格有着特殊的摩爾風格。西班牙南部的安達盧西亞亦是許多人刻板印象中典型的西班牙:Tapas, 佛朗明哥舞、鬥牛,還有陽光與海灘,像永遠充滿着活力的一個地方。

卡迪斯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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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屏

滿腦子“其他事比較重要”的藥劑師。旅行久了想回來工作,工作久了又想丟下一切去旅行。任何人都無法捆綁,最討厭被人管的自由水瓶座。膽子特小,偏偏不自量力。不旅行的時候寫字看書幻想,旅行的時候寫字看書計劃和——憂慮。常常做着一件事,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反正就是亂七八糟,喜歡什麼都看一點、學一點。雖然還不確切知道往後的自己會變得怎樣,卻時時提醒自己要維持健康的身體,旅行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