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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普吉岛九皇斋会的绕境巡游乃为全城祈福。普吉人为表感激,以无上限的鞭炮炸轿酬谢众神,相传越炸越旺。血淋淋的场面,看得我脸青唇白。世界上依旧有许多无法以科学解释的事情,各种信仰与信念都值得我们尊敬看待。

* 文中部分照片和或会让你觉得不适或恶心,请慎入。

每每在报章读到一年一度普吉岛九皇斋会的报导时,总让我忆起十多年前和爸妈一起的一次出游。我们从马来西亚黑木山搭巴士到合艾(Hat Yai),再和他人拼车前往普吉岛(Phuket),不辞劳苦为了去看九皇爷诞游行。

那个年代东方国家还不盛行自助旅行,也没有网际网路可找资料,一切都凭妈妈的 “听说” 和靠嘴巴问路。我们因此陷入窘境,落得只到一间庙吃了一顿简单的斋菜,没看到游行就搭一辆没扫水器的 tuk tuk 车,冒着倾盆大雨,靠着司机一边用手充当扫水器,一边很酷地驾着 tuk tuk 送我们回在芭东海边的住宿。

年少轻狂,“勇” 字挂帅,当时候只觉得司机好 amazing!然而,部分灵魂遗落在了那里,十多年后重赴故地,继续未竟之路,有旧的呼唤,也有全新的感动。

这一趟普吉游要平反之前的失败也好,圆人生清单也罢,非去不可!由于庆典是在每年的农历九月初一至初九举行,我在出发的一年前便根据农历日期买好机票,破釜沉舟誓必让爸妈亲眼看见游行。

普吉岛九皇斋会的起源

Bigfoottraveller.com|普吉岛九皇斋会|上刀山下火海
普吉老城区的中葡混和式(Sino – Portuguese)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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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碓斗母宫。

19世纪,普吉锡矿开采兴盛,吸引了大批中国福建移民涌入。普吉岛中部的卡图(Kathu)当时还是原始山林,气候湿热,加上医疗不发达,传染病爆发后就失控。

一个从福建受邀前来表演的歌仔戏班,在卡图停留期间遭逢瘟疫,许多人因此死亡。供奉玉皇大帝与九皇大帝的戏班,为祈求平安而设坛做法,带领人们吃斋守戒。数天后,病患们竟奇迹般痊愈。

神迹式的信仰火速传开,同时被人们接受,信众随即派人前往中国江西恭请九皇大帝的香火。使者们带回香炉、香火、经文和写着 “斗母宫” 的匾额,于农历九月初七回到普吉,从现今的石头桥(Sapan Hin)上岸,信众到海口迎接。从此以后,九皇信仰就在普吉岛流传下来,历久不衰。当年从江西请回的圣物,如今就供奉在卡图的内杍斗母宫(Kathu Shrine)里。

源自中国道教信仰的九皇爷诞在泰国称为九皇胜会或九皇斋会(Nine Emperor Gods Festival)。节庆为期九天,斋节市集封街摆摊,白衣素裤的信众立愿短期吃斋。商家张灯结彩,银行大红灯笼高挂,春联也配合节庆改成黄底红字,气势如同欢度新年。由于其绕境巡游盛大、信众多、宫庙密集,加上乩童最多,故普吉岛九皇斋会被公认为东南亚规模最大。

泰国旅游局以普吉斋节(Phuket Vegetarian Festival)推广九皇斋会,多多少少吸引了国内外的信徒和游客前来参与。为推广节庆,还发行了斋会特刊、印有斗母宫的绕境路线等等。活动从农历八月三十的深夜开始,一直到初九的午夜送神出海,活动集中在普吉镇(Phuket Town),绕境巡游一定会绕经普吉镇中心。

众神明绕境巡游,浩浩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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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和初七的绕境分别由网寮斗母宫和水碓斗母宫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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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炮碎屑铺成绵延数公里长的红色地毯,抬轿之人踏着红毯而行,场面深具美感,撼动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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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黄色斋旗就代表有卖斋食。

普吉岛有三大斗母宫:卡图的内杍斗母宫(Kathu Shrine)、普吉镇的水碓斗母宫(Jui Tui Shrine),以及网寮斗母宫(Bang Liao Shrine),每年逢九皇斋会都会举办盛大的绕境巡游,晚间举办上刀山、过火炭活动,最后一日还有过运桥仪式。

宫庙绕境日期每年固定:初六网寮、初七水碓、初八内杍,初九则由浪鲁瑞文堂(Sui Boon Tong Shrine)主导绕境。每家的路线虽稍有不同,但是都会经过钟楼圆环(Surin Circle Clock Tower)。若想一次过体验四间宫庙的绕境巡游路线,可打好如意算盘,在配合节庆的最后四天抵达普吉镇,然后在早上七点半前往出发点即可。

巡游由各家宫庙主导,多少带有较劲意味。电音喇叭花车领头,随后有多名神灵附体的男女乩童。男乩童身穿背心,胸前以中文繍上各自代表的神衹,是朱府王爷或玄天上帝。女乩童则是神仙装扮外加法器,搭配完整妆发。

九皇大帝神轿走在队伍后段,写着 “帝” 字的轿子出现,所有人蹲下迎接。见到舞龙舞狮的圧轴表演,店家更毫不吝啬地塞红包,再分送饮料与点心给游行队伍。

绕境巡游乃为全城祈福。普吉人为表感激,以无上限的鞭炮炸轿酬谢众神,相传越炸越旺,绕境期间没炸完的,留到送神时再全部 “show hand”。鞭炮不长眼,我一闻红鞭炮声,早已逃之幺幺。

不得不信神明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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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轿经过之处,无不烟火冲霄,香烟缭绕,鞭炮声此起彼落,火光划过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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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颊用品无奇不有,其用意在于对抗路衝恶煞,替民解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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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滚滚的油锅也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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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上限的鞭炮炸轿酬谢众神,相传越炸越旺。

普吉岛街上摆满各种斋物贡品和食品,一根根写着斋字的黄色祭旗悬挂各角落,处处看见信徒们在店外或住家外摆设着临时神坛,以迎接游行庆典。

男乩童和少数的女乩童以各种粗细的针、法器、刀剑,甚至斧头在脸颊穿刺,穿刺过程在宫庙内由专业师傅处理,每位乩童也有专门的医护人员陪同。绕境见到的,多数伤口都不再流血。

不过有一种 “溅血小队”,亲眼见到就头皮发麻。约10人左右的乩童团队,手拿利刀,他们每到一个十字路口,就自动围成一圈,中央一人发号施令,全部人一同完成个大约三十秒的割舌头、钉额头、砍背的自残动作。其实,这是一种祭改形式,用意是在对抗路冲恶煞,替民解厄。

起初我脸色苍白、嘴唇发青看游行。那么血淋淋的冲击场面,还真怕畏血症发作。然而,看久看多后,也开了。从起初好奇看到什么都拍,到后来只挑拍更劲爆画面,视觉上慢慢接受冲击。世界上依旧有许多无法以科学解释的事情,各种信仰与信念都值得我们尊敬看待。

“甜蜜蜜” 带我们看上刀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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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梯每边36把,两边72把,怎么加都是个9。

普吉岛的九皇斋会和我家乡吉打州的九皇爷诞的庆祝方式不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小时候,我也试过配合九皇爷诞筎素九天,这里没有我们儿时爱看的扛大旗表演。我最开心的事是不必为妈妈的伙食烦恼,斋食垂手可得。斋节期间,泰国全国连锁餐厅推出斋食特餐抢客,便利商店也有整柜的斋食专区,推广不加葱蒜与鱼露的全素食品。

至少有20间宫庙个别举办过火仪式,但只有在三间能见到上刀梯,网寮斗母宫是唯一两个仪式都举办的宫庙。

我们错过了过火仪式,期盼能见识到上刀梯。爸妈行动已不如当年,便请酒店替我们找个司机,载我们去网寮斗母宫看上刀梯。忘了司机名叫什么,我叫他 “甜蜜蜜” 好了,因为当他知道我们是华侨时,就一直播邓丽君的歌给我们听。他还尝试用所学会的华语和爸妈交谈,爸妈都被他逗乐了,果然语言是拉近彼此距离最好的利器。后来,也全靠甜蜜蜜,我们才能如期回家。

仪式在晚上八点举行,至少七点就要到宫庙前的广场站定位。刀梯每边36把,两边就是72把,不管怎么加都是九。九代表九皇大帝,泰国的数字九,更是代表福气,爬过刀梯,代表福分圆满。上刀梯是祈福仪式,乩童登顶后朝群众丢糖果、衣服与符咒,群众兴奋地抢成一团。仪式结束后,大家同时涌入斋食夜市用餐,这是九皇胜会的日常。

有拜有保庇

时隔十多年,我和家人终于如愿,回到普吉岛观赏九皇爷诞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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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花车上有神仙装扮的信徒,对信众挥手微笑。

当爸爸发现他的包包遗留在酒店的餐厅时,距离飞机起飞大约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已抵达机场。马上找机场客户柜台帮忙,请她帮我联系酒店,爸爸的护照在包包里!

爸爸的包包果然挂在他刚才吃早餐坐的椅子上。酒店负责人说可以再派甜蜜蜜把包包送来机场,我们付费给他就好。钱是一定要付的,问题是甜蜜蜜才离开机场不久,赶得及吗?酒店到机场的车程约是45分钟,加上有些地方封路绕境。马路如虎口,我也怕甜蜜蜜出事。虽想得很多,但决定也快,马上拜托酒店安排。该做的我都尽力去做了,结果就交给上天安排吧!

安排登机手续的时候,我对柜台小姐说明情况,也特别声明如果飞机到了关闸的时间就不必等我们,我已经做来不及回家的打算。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为难她,或拖延其他人的时间。飞机起飞过程的一分一秒,都是关键。或许是因为我没有为难她,她反而很尽力的为我解决这个问题。

泰国是我从小到大一直去的地方,对泰国的人事物,有一定的情谊结。泰国人随遇而安,服务态度温文有礼,是吸引我这个游人不断回 “家” 的原因。

虽做好了无法登机的心理准备,但我也盘算着接到护照的当下,该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抵达等候室。进入倒数,我一直望向机场大门,大钞准备好了,我的跑位、父母坐的位子都已精心部署安排。如果一切顺利,就如期回新加坡;不顺,通知姐姐我们会再留宿普吉岛一天,继续感受九皇爷诞的洗礼。

不知是不是有拜就有保庇,甜蜜蜜居然奇迹般地出现!和他道一万个谢谢后即刻启动刚才在脑海里彩排登机计划!

坐在飞机里时,脑中浮现脸颊穿刺的乩童,被鞭炮炸到鼻涕和眼泪直流的抬轿者,赤脚绕境的信众,跪在神轿面前求治疗的善男信女…… 我总于亲眼见证了这一切。心中暗许,下次再来体验节庆圧轴:送九皇和亲眼见证乩童穿刺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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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壁画。

旅游资讯:

九皇会期间禁忌

  • 不赌博。
  • 不穿金戴银及皮革制品。
  • 只穿白衣入内壇。
  • 带孝,月事和怀孕的妇女不能参加各种仪式。
  • 厨房用具要专物专用。

  • 就算不吃斋,也可以考虑守住白衣素裤的一致默契。参加过运桥祈福,白上衣是必须,乩童才会将大帝宝印盖在身后。要近距离参加绕境巡游,必备三宝:护目镜,眼睛免于被乱飞鞭炮所伤;耳塞,震耳炮声的防护;口罩,可减少呼吸道的伤害。最好再戴一顶帽子,保护秀发,外加白色长袖长裤。这些装备,路边的斋节市集或便利商店都能买到。

  • 斋节并不是全城吃斋,只有挂上黄色斋旗的店家才卖斋食。这里指的斋食是全素,就是连蛋、鱼露、葱蒜都没有。很多餐厅和酒吧还是继续开荤,照样卖酒。要吃斋食,最棒的体验是斗母宫前的限定市集,摊位多,但是重复性也高。

  • 建议住在普吉老街区,可占尽地利之便,最后四天,天天都能遇见游行。普吉老街区距离水碓斗母宫和网寮斗母宫都是约10分钟的脚程;若要上山前往内杍斗母宫,则是20分钟车程。
  • 推荐 Quip Bed & Breakfast,地点占尽地利,装潢独树一格,大推!或精品酒店 The Memory at On On Hotel, 坐落于普吉老街区,是逛老城区和看绕境的最佳选择。

  • 无论绕境还是送神,全城有一半道路封闭,步行是唯一的移动方式。此外,方便钻来钻去的计程小机车(tuk tuk),随叫随停,搭上车就能少走一段路,也可试着讨价,基本上是每人50泰铢起跳。

天气

  • 斋会举行期间正值普吉岛雨季,以雨衣防雨最合适。据说天还看大帝脸色,只要是活动举行当下,无论绕境、送神,还是上刀梯、过火炭,都不会下雨。活动结束,大雨才会落下。真的那么神奇吗?自己去一趟九皇斋会吧! 

* 普吉岛九皇斋会主办方已经确定,2021年的九皇斋会将于106日至14日如期举行。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反复不定,活动或有更改,敬请留意。

普吉岛九皇斋会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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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鹰

Eagle Yu(老鹰), 热爱自助旅行、电影、阅读、咖啡、美食、音乐和打羽毛球,偶尔爬山,因为要挑战自己的极限。好奇心强,喜欢尝试新事物,喜欢和幽默的人在一起讲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