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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我從來都不覺得會有哪兩座城市的景象會重複。我向來覺得,用旅人的目光看待一座城市的繁華,稱得上是幸福的事。

我每一次都從城市出發去旅行,去拍照,所以我知道城市人是怎麼想事情的:

到另一座大城市去看高樓大廈?你是不是有病!

到另一座城市去拍人?你平時見的人還不夠多!

你為什麼不去大自然?不去拍大山大水?

出國旅行還去大城市?你不膩嗎!

旅行不就是要逃離城市,你怎麼又來到另一座城市?你是變態嗎!

高樓指向天的亮處,也一定為另一面帶來暗影。高樓大廈本身,也是一把雕刀,一枝畫筆,跟光影共同彩繪一座城市的精彩。
高樓指向天的亮處,也一定為另一面帶來暗影。高樓大廈本身,也是一把雕刀,一枝畫筆,跟光影共同彩繪一座城市的精彩。

不是都這樣的嗎?拍平常就已見怪不怪的景象最難;上山下海,才容易勾起拍照的衝動。但我還是一次又一次到大城市裡遊盪,我從來都不覺得會有哪兩座城市的景象會重複。旅人的眼睛,本已是相機,你只能看到城市的外表,自然覺得城市就只有高樓大廈、公路、高架天橋、捷運系統、塞車、霓虹燈、行人、交通燈、行道樹、公園……但如果你的相機可以乘着光旅行,你便可以讀出一座城市的活力、憂傷、矛盾、慾望等等。

東京有太多偉大的建築大師,用實線(建築物的外形線條)和虛線(光線),打造他們的作品,讓人心生佩服。
東京有太多偉大的建築大師,用實線(建築物的外形線條)和虛線(光線),打造他們的作品,讓人心生佩服。

每一座城市都有光,但光卻在每一座城市上演不同的戲碼。日光和月光的輪番上陣,自然光和人道光的任意交疊;光影的魔術師,把建築的體態線條、城市的血脈紋理,雕塑出來。

我後知後覺,這幾年才悟出──光,是照片的精髓。事實上,也是!打從攝影被發明以來,照片的存在,即等於光的存在。然而,攝影初學者總愛在構圖中鑽研,九九八十一式非要招招使盡,背得滾瓜爛熟不可;但這種學習方法,容易到最後受困於重複又重複的漩渦里。這些攝影愛好者,總會有一天需要睜大雙眼,將相機對準光的軌跡,記錄光的旅行、光的生命。

我向來都覺得,用旅人的目光看待一座城市的繁華,稱得上是幸福的事。相信我,沒有人真的想要西裝筆挺,一副MIB模樣走在國際都會的街頭。唯有旅人,才有閒情逸緻去欣賞別人的忙碌和痛苦,這甚至也是你平日都在承受的痛苦;但因為你是旅人,你便擁有了一扇神奇的任意門,讓你從忙碌和重複的生活中逃逸出來,到了另一個相似的畫面、不同的步伐節奏勾勒出來的城市風景里。

一座城市有多少落地玻璃,證明了這座城市的心境有多澄明,可以任由光線自由進出,不畏懼任何隱沒的暗角。
一座城市有多少落地玻璃,證明了這座城市的心境有多澄明,可以任由光線自由進出,不畏懼任何隱沒的暗角。

別忘了——旅途,會讓人變得敏感;旅行,把我們的感知放大、延伸。你如果還不趁這個時候,去記錄你平時根本就不願意去窺探的自己的無趣生活,那真是太可惜了!

所以,下回到城市旅行。別忘了舉起相機,請城市“笑一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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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衍豪(左眼)

文字工作者/攝影愛好者。1997年開始背包旅行,大多時候孤身上路。用旅行來修行,用相機來觀察,用文字來表達。著有旅遊攝影系列《不玩會死》丶兩性系列《誠徵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