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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很多人不明白,拍照這回事,比的不是誰的快門快,反倒──慢,才是決勝負的關鍵。

很多人不明白,拍照這回事,比的不是誰的快門快,反倒──慢,才是決勝負的關鍵。

可剛愛上旅行、剛犯上攝影毒的人,哪裡懂得這般道理。人生苦短,腳步要快,按下快門的動作要快,才追得上滴答滴答無情的時間。於是,用最短的時間走最多的景點,機關槍掃射似的按下快門企圖攫奪風景的靈魂,成了旅行初哥、攝影新生最常有的心態。

說到底,旅行和攝影在參與的初期,總是以“Kiasu”、“Kiasi”(注)的面貌呈現。以量制勝,造就了一堆去過卻道不出地名的旅遊經歷,以及拍過卻了無感動的照片;這些事在當年,我也干過,後來反省,才覺悟自己曾經打着自助旅行的幌子,行比廉價旅行團高級不到哪裡去的行為。

寧靜的神社,怎堪城市人的快節奏騷牢?
寧靜的神社,怎堪城市人的快節奏騷牢?

這些年,我漸漸把旅行當成慢活,甚至修行來看待。

我可以在旅行開始的前兩三天,一個景點也沒去,都花一整天的時間在睡覺、吃飯、看書。我等在城市裡生活太久的人,對很多事情都麻木不仁,卻偏偏對速度之類被賦予“效率"的美譽有過人的執著;倘若不刻意好吃懶做個三天三夜,在旅途中走起路來也一樣會行軍般教人不忍目睹。三天後,人睡得意志全無,靈魂只好就地歸位,終得跟土地、空氣融為一體。

風景,從來都是讓人欣賞,不是讓人攫奪的。
風景,從來都是讓人欣賞,不是讓人攫奪的。

我花了好幾年的時間,才悟出這個道理。人變懶散了,才能卸甲歸田,把所有強勢的價值觀和不必要的主觀包袱,兌換成寬闊的胸襟和感性的細胞。

攝影,當然也是如此。我也曾在學攝影初期,因挾著“武器"之威踏上旅途,一見美景,橫豎便是一槍;壯麗的風景還來不及告訴我她背後凄美的故事,已然被我射得“百孔千瘡"。如今回首徒留羞愧的那幾年,我“攫奪"而來的照片多是大景;那些顯然因為擔心錯過天時而頻頻按下快門的動作,讓我失去了旅行最原始的感動。而且,我當時拍的照片以廣角鏡頭攝下的居多,可見當時視線鮮少觸及細節。

慢不下來,當然也就只能走馬看花。我痛定思痛,即使用機關槍獵得目標,終究攝不下她的靈魂。因此在往後的許多年,我揹著相機出門,卻總是左右端祥才舉起相機,好不容易學會了用“寫生"的心情去拍照──老實說,我覺得那真是一件很正點、很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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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衍豪(左眼)

文字工作者/攝影愛好者。1997年開始背包旅行,大多時候孤身上路。用旅行來修行,用相機來觀察,用文字來表達。著有旅遊攝影系列《不玩會死》丶兩性系列《誠徵前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