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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拉达,或者它的古都列城,其实是一个境界,你的肉身是到了,但最好的交通工具,应该还是你的思维。

我想我不必再唠叨如何到拉达(Ladakh)的列城(Leh)去。路线是不少,但在群山抱揽中,路线只属一种通往的指示。这些路线再如何困难惊险,很多人还是到过了。不过也有不少到过列城的人,终其极限,也只算到过而已。拉达,或者它的古都列城,其实都不是一种你到过与否的地方。它们其实是一个境界,你的肉身是到了,但最好的交通工具,应该还是你的思维。

BIgfoottraveller.com l 列城·是思维的一次跋涉

我在这里重新相信了生命。

拉达曾是个极其古老的山中小小国度,它藏在喜马拉雅山脉的一道支脉北侧,与西藏遥遥相望,两地在古时,关系就已非常密切。列城最早出现在地图上,是中国唐朝一幅描述中国西南方及南亚的诸国地图。

其实,你能忘了这些更好。这里虽然还存着藏族文化,但漫长的岁月早已把列城洗涤得更为纯粹,藏族的寺院及色彩不过是一种外在色相。拉达的启示,并不在喇嘛学习经文或禅定的寺院里,并不在那些滚动的法轮里,不在它墙壁上那些密宗唐噶佛画里,拉达的启示,在山上巍峨处的皑皑白雪里,在临望空谷时的风声里,在夜里万籁俱寂时,天空亿万朵重叠星光同时绽开的微弱光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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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ksey修道院里一尊好大的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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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ksey修道院里一尊好大的佛像。

在拉达,每次的跋涉步行,都是开始感觉非常陌生,而随后又隐约唤起熟悉回忆的过程。我在这里重新认识遥远,也是在这里,我重新认识遥远只不过是一个相对的虚幻,原来是没有遥远这回事的,因为只要自己在那里,无论哪里都可以是家了。

我在这里重新相信了生命。季节是严峻的。哪怕一棵白杨,都有为自己生命奋斗的故事。水的珍贵,原来不是在于它是否稀少,而是在于人们对它的一份尊重。我在这里变成一个不断重新翻开自己脑页的人,边走,我就边看,一边看风景,一边看自己其实究竟是走在哪里。

我倒是觉得唐噶佛画里有着太多对生命的注解,我看了几处寺院就不再看了。最真实的启发就在这山脉每一处的天空下。沙与尘埃,风与每一次浮起了又被吹去的想法,思维在这里就像一匹从自己身上卸下的束缚,它被吹到这里,它又被吹到别处,有时会吹到高处去,久久不回来,像一只静静地探索着什么的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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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ubra Valley,有“花之谷”的称号。

在这里,跋涉是最好的方式。空气离开了复杂都市,那气味是以前不认识的一种干净。这里也没有多少声音,跋涉时,能够听到人的意志力究竟能去到什么极限,那个极限是一个提醒,但没有给我答案,只是提醒我,拥有了这个跋涉的认识,那以后就可以开始去好好想想了。

天空、树木、砂石、农田、温度、质感、滋润、安静、还有时间与岁月的分别,是的,我在这里,就学会了真正认识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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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幻灯里扫描出来的列城。

吴韦材

新加坡作家,早年于英国进修美术设计,80年代初背包环球旅行后开始专业写作,著作20余册。97年南极之旅后赴北京电影学院进修电影导演专业,归国后组剧团并投入舞台教学与编导工作。剧作有《无耳》、《我爱猪猪》、《罗生门》、《友善角落》、《假凤虚凰》等。近年曾旅居北京,现居新加坡,从事乐活指导、写作及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