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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布宜諾斯艾利斯(Buenos Aires)是有點舊,但端莊衣着底下,布宜諾斯艾利斯會嚇人一跳,或許半夜,她就在你面前欲拒還迎地,搖曳地探戈起來。

這城市,像是件很三四十年代的古董,悄悄掉在世界地圖上的一個偏遠角落裡。幸好那時是從紐約南下巴西再直飛過去,連這樣都轉得有點煩,假如從地球另邊過來,真要有耐性。

但一切是那麼地值得。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Buenos Aires),第一眼確實感覺“有點舊味”。但那舊,又不是布拉格那種歐洲中古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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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開的藍花楹。

布宜諾斯艾利斯倒似一位風韻娓娓的貴婦。艷在骨子裡。處處的西班牙式建築仍帶着20世紀初歐洲移民潮的殖民風情。露台上養着紅百合,時聞悠揚的探戈音樂。21世紀後現代潮流一點都掩蓋不住這位大美人眼神中的朦朧美。是有點舊,但端莊衣着底下,布宜諾斯艾利斯會嚇人一跳,或許半夜,她就在你面前欲拒還迎地,搖曳地探戈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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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宜諾斯艾利斯一隅。

要懷舊一下世紀初歐洲移民潮那股風情,就一定得上“五月大街”去,老餐廳玻璃門上,還掛着舊時那種半遮室內的紅橫幅,我想起以前粵語片的“白天鵝夜總會”。而這裡的餐廳很多都還沿用着當年的老櫃檯,鄭重其事地述說著舊日輝煌,身穿西裝戴白手套的全男班侍應生,讓人錯覺隔在玻璃門外面彷彿就是另個時空。當年二戰戰火併沒燒到南美洲來,或許真是這樣,彷彿連冰淇淋都還是以前那種口味。

假如是到這裡收集貝隆夫人那時代的古董,那麼你肯定要心跳加速了,世界上怎會有個城市如此懷舊呢?整間賣古董火柴盒的店,整間賣古老明信片的店,整間賣古董垂簾掛鈎和扇子的店,且都不是旅遊勝地,是周末大家一窩蜂去淘寶懷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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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聖太摩有點悶騷。

老城,叫聖太摩。那是個去了就很想一直待到半夜等着看街燈如何把街道變成夢境的地方。30年代用鵝卵石鋪的路,但到了夜裡,街燈下那些浪人情侶,也能在處處的凹凸不平上翩翩跳起探戈。兩人拉拉,扯扯,斜瞄,凝視,算準距離地勾引着對方。聖太摩也就《春光乍泄》的外景地,片中哥哥就在這老城裡故意勾搭別人,但心裡還是愛着自己那個他。確實,就是有點悶騷,但也不僅聖太摩酒吧地上才鋪有這種40年代西班牙地磚,其實附近也都有,不過要跳探戈,要跟情人跳,還是這裡酒吧好,悄悄地,跳到沒人的樓梯底下去。

到過這裡,人問我喜歡它什麼,想都不必想,我喜歡布宜諾斯艾利斯的那片戀戀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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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韋材

新加坡作家,早年於英國進修美術設計,80年代初背包環球旅行後開始專業寫作,著作20餘冊。97年南極之旅後赴北京電影學院進修電影導演專業,歸國後組劇團並投入舞台教學與編導工作。劇作有《無耳》、《我愛豬豬》、《羅生門》、《友善角落》、《假鳳虛凰》等。近年曾旅居北京,現居新加坡,從事樂活指導、寫作及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