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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浮世繪和攝影,成了連接日本兩座最著名城市 —— 京都和江戶的橋樑,如今一同亮相於新加坡亞洲文明博物館。名為《江戶風情|黃國基的京都掠影》的雙展,即日起展出直至2021年9月19日。

我和一行人在新加坡亞洲文明博物館(Asian Civilisations Museum)里一幽暗的走廊中停下。

聚光燈點亮着的兩幅畫,雖只有約 A3 大小,但在諾大的空間里格外吸睛。右牆上掛着的,是日本浮世繪大師歌川広重(Utagawa Hiroshige)在1833年完成的名作 —— 《東海道五十三次》系列裡的第一幅作品《日本橋:朝之景》,色澤鮮艷,人物描繪得栩栩如生。左牆上也掛着一座橋,是一張黑白照,新加坡攝影大師黃國基(Russel Wong)2020年的作品,獲《東海道五十三次》系列中最後一幅作品《京都:三條大橋》啟發而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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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1833年歌川広重筆下的日本橋(照片:Nakau Collection);(下)2020年黃國基鏡頭下的三條大橋。

日本東海道(Tōkaidō)是江戶時代最重要的道路之一,連接了江戶(如今的東京)和京都,全長483公里。道路共有53個驛站,始於日本橋(Nihonbashi),終於三條大橋(Sanjō Bridge)。

“京都的三條大橋就在我住的地方附近。為了捕捉歌川広重大師當時的視角,我先是找上了位於商業大樓里的巴厘島水療中心,在獲得准許後進到護理間,才發現玻璃窗妨礙了拍攝。水療中心的工作人員叫我到六樓的法國餐廳碰碰運氣,我在那裡拍到了這張照片。” 黃國基說。

浮世繪和攝影,成了連接日本兩座最著名城市 —— 京都和江戶的橋樑,如今一同亮相於新加坡亞洲文明博物館。此名為《江戶風情|黃國基的京都掠影》(Life in Edo|Russel Wong in Kyoto)的雙展,即日起展出直至2021年9月19日。

江戶好人好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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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風情》展出157幅源自於江戶時代的珍貴浮世繪。(照片:林道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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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今世人的寫照?歌川広重繪於1957年的作品,描繪富士山和淺草的稻田。(照片:Nakau Coll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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築地本願寺的櫻花。歌川國芳1853年的作品。(照片:Nakau Collection)

《江戶風情》(Life in Edo)共展出157幅源自於江戶時代(1603 – 1868年)的珍貴浮世繪(ukiyo-e)。這些浮世繪乃神戶一企業家 Ei Nakau 的私藏,為配合新加坡和日本建交55周年,特藉以供展覽。

浮世繪由日文 “浮世”(ukiyo)和 “繪”(e)組成,意為 “現實” 和 “畫”。顧名思義,即是描繪現實世界的畫,故創作主題常圍繞在日常生活、風景和娛樂。其製作過程繁瑣,由原畫師、雕版師及刷版師分工協力完成,一般印在桑紙上。展覽透過旅行、時尚與妝容、寵物、美食及節慶,把訪客帶回江戶時代,窺探當時期人們的生活方式。

除了歌川広重的作品外,展覽還展出鈴木春信(Suzuki Harunobu)、喜多川歌麿(Kitagawa Utamaro)、葛飾北斎(Katsushika Hokusai)、歌川國貞(Utagawa Kunisada)及歌川國芳(Utagawa Kuniyoshi)等大師的作品。展品將於7月12日進行替換,以保護這些對光極為敏感的藝術品。屆時,將有75幅新的浮世繪登場,在那之前已購票入場的訪客,可持舊票再度入館參觀。

被定格的藝伎文化

黃國基是享譽國際的攝影家,曾是《時代雜誌》的御用攝影師,為李察吉爾、成龍、李連杰、章子怡、楊紫瓊、渡辺謙(Ken Watanabe)等國際巨星拍過肖像。他也曾為不少獎電影拍攝海報製作圖像,包括《卧虎藏龍》、《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和《色戒》等。

他在《黃國基的京都掠影》(Russel Wong in Kyoto)中,首次展出他花了13年在京都收集的藝伎攝影品,讓世人有機會窺探神秘的藝伎習俗、傳統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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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伎 Sayaka。(照片:黃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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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基的每一張照片都是用時間醞釀的。(照片:黃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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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宮川町掠影。(照片:黃國基)

2008年,在和《藝伎回憶錄》(Memoirs of Geisha)男主角渡辺謙聊天時,黃國基被神秘的藝伎文化深深吸引,於是決定前往京都拍攝藝伎。可一個外人想要走入隱秘的藝伎生活,是難如登天(難怪從沒人做過!)。有一次,他懇求楊紫瓊幫忙,希望可以透過關係早日走入藝伎圈子。無奈,身為《藝伎回憶錄》女主角的楊紫瓊搖搖頭,告訴他 “你只能等”,讓他又碰了個釘子。

他苦苦等了五年,終於有了突破。一個朋友把他的故事說給一藝伎聽,那藝伎 “看他可憐”,邀請他觀賞 “更換衣領” 儀式(Erikae)。一名舞伎(maiko,藝伎的學徒)在學習期間,只能穿紅色衣領的和服。隨着技藝的成長,紅色漸漸轉為白色。為期兩周的 “更換衣領” 儀式可謂畢業禮,其意義非凡,舞伎換上純白色衣領後,表示她已成為可獨當一面的藝伎。於是,一名舞伎正式升格成為藝伎難得一見的過程,被他拍了下來。

“五年已算短了!” 黃國基大笑。

後來,他還受邀觀賞茶道,並獲得參觀藝伎鄰里的機會,透過鏡頭捕捉了不少珍貴的畫面。性感的嘴唇、厚厚的白色胭脂粉、別緻的妝容、含蓄的微笑、美麗的身影,在最自然的狀態下(不加工、不打光),一一被定格,成為雋永。為配合展覽,所有照片均仿照江戶時代流行的浮世繪版畫尺寸印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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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國基的京都掠影》展覽一隅。(照片:林道錦)

被定格的,還有京都美麗的風景。最讓人津津樂道的一幅風景照,是飄雪中的金閣寺(Kinkaku-ji)。

京都不常下雪,即便下雪,雪很快便會融化。2020年2月,新冠肺炎疫情日益嚴峻,不少國家先後封國。某個周一,黃國基收到京都朋友的通知,說各大氣象台紛紛預測周五清晨將下雪。周三,他再次確定氣象預測沒變化後,買了飛往京都的機票。他於周四晚上飛抵京都,隔天凌晨直奔金閣寺,果然下起雪來,目睹了讓他畢生難忘的景色。

“那景色,我足足等了13年。” 黃國基說。

時間碰撞出了《江戶風情|黃國基的京都掠影》。彩色與黑白、傳統與現代,對比如此強烈,卻能挑起連連共鳴,耐人尋味。我流連於彩色與黑白之間久久不願離去。我是真的思念東京和京都了,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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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戶風情|黃國基的京都掠影》即日起在新加坡亞洲文明博物館展出直至2021年9月19日。(照片:林道錦)

《江戶風情|黃國基的京都掠影》聯合展覽

展出地點:新加坡亞洲文明博物館

展出日期:2021年4月16日 – 9月19日

展出時間:每日10am – 7pm(周五至9pm)

門票:新加坡公民及永久居民:成人 S$12;兒童、學生、老人免費 / 外國旅客:成人 S$20;兒童及學生S$15;一家五人 S$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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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錦(DK)

夢想家,數字遊民,身在新加坡,心向世界。《大腳印》創辦人。理想的生活里有一架筆記本電腦和不斷切換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