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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海平線上,現實中的世界,紛紛擾擾。海平線下,另一個世界,安靜得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天涯海角總有傳奇處,慕名潛水去。殘骸潛水、垃圾潛水、裂縫潛水……搖身變成倪匡筆下的衛斯理。

年少時期有個偶像,是香港著名作家倪匡筆下的衛斯理。此人是個探險家,精通世界各地語言,武功高強,還懂得易容術;常受好奇心和強烈正義感驅使變得好管閑事,不時和外星人打交道;持有國際刑警發的特別證件,故有時不得已犯了法,卻能獲得警察首長的通融。

你了解少年為何仰慕此人了吧?

衛斯理小說系列裡有部作品叫《沉船》。故事講述衛斯理受人所託,前往百慕達三角(Bermuda Triangle)追查圍繞在鬼船而發生的一連串怪異事件的真相。

他潛水進入沉船時的情節最讓我印象深刻。先是在死一般寂靜的深海里聽見擊鐵聲,接着發現一個穿着17世紀古裝、沒配備水肺的神秘男子揮動鎚子敲船,詭異至極。

神秘男子發現行蹤暴露,一個轉身沖向衛斯理,用手上的鐵鎚攻擊他(若是電影,這時候畫面應該全是搖晃的氣泡,然後一片漆黑)。故事的發展匪夷所思,我便不劇透了。然而,往後在潛水時,那驚悚的畫面偶爾還會閃過腦海,隨之背後一陣涼颼颼,渾身寒毛卓豎。

大堡礁 / 殘骸潛水

Bigfoottraveller.com|海平線下。另一個世界
躺在帛琉海底的飛機殘骸。(攝影:Milos Prelevic / Unsplash)

澳大利亞昆士蘭州大堡礁海洋公園一隅,距離湯斯維爾(Townsville)外海約48海里處,就有那麼一艘沉船,自1911年3月失蹤後,側躺在28米深的海床已達109年之久。

當年,這艘名為永枷拉號(SS Yongala)的大型蒸汽船,從墨爾本(Melbourne)起航前往凱恩斯(Cairns),不幸在途中遇上颱風而失蹤,船上112名乘客和船員全數罹難。這艘沉船於1958年方被發現,船身幾乎完好。

船沉沒在澳洲大陸和大堡礁之間,此海域海床乃一片貧瘠的沙地。隨波逐流的珊瑚蟲卵最先依附在鐵皮上生長,越長越大、越長越多,100米長的沉船逐漸蛻變成巨大的人造珊瑚礁,長滿了色彩斑斕的軟硬珊瑚。

有了珊瑚,小魚和海龜來了。吃小魚的大魚跟着也來了,巨型石斑、魟魚、鰺魚、梭魚、海豚、鯊魚等成群出現,最後連鯨魚也來了。永枷拉號潛點成了世界公認的最佳沉船潛水點之一,更有世界十大潛水勝地的美譽。潛水愛好者來了。

帛琉(Palau)是另一個殘骸潛水(wreck diving)的好地方。二戰期間,多達60艘日本戰艦在此被美軍擊沉,部分已被打撈起,部分消失無蹤。得以再見天日的如今不孤獨,常有潛水愛好者慕名前來拜訪。

除了戰艦殘骸外,這裡還有著名的日本偵察機傑克 (Jake Seaplane)殘骸,為潛水者提供截然不同的探險體驗。傑克身長11米,翼展15米,平靜地躺在15米深的海床。對潛水者來說,15米屬淺,難度低,故連潛水菜鳥也可來看看傑克。

藍碧海峽 / 垃圾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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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碧海峽,壯麗的火山,落日的餘暉。

我喜歡在東南亞一帶潛水。這裡離我們近,海水溫暖,海洋生物豐富多樣。在印尼北蘇拉威西的東部的藍碧海峽(Lembeh Strait)一隅,我一個利落地後翻,投進了藍碧的懷抱。

藍碧海峽是世界頂級的垃圾潛水點(muck diving),其重點不在於欣賞美麗多彩的珊瑚或體型大的海底生物,而是在海床的沉積物里尋找奇形怪狀、色彩鮮艷,或披上保護色的怪異生物。

海峽位於火山地帶,近乎黑色的火山泥和沙子形成的海床,為微生物提供安全的生活環境。加上豐富的養分流經海峽,故孕育了豐富的海底生物,因而吸引眾多海洋微生物攝影玩家前來 “施展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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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藍壁海峽的生物奇形怪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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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見躲在珊瑚里的小花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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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壁海峽,半透明的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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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子章魚懂得收集椰子殼和貝殼做盔甲。

潛水嚮導很快找到了蝦子,半透明的,體型如豆子般大。接踵而來的有海蛤蝓、螃蟹、海龍、海馬、鰻魚、石頭魚、蠍子魚等,千奇百怪,沒一刻得閑。

嚮導手握拳頭,做了個誇張的 “Yes!” 動作,眼前出現一隻有條紋的章魚,是難得一見的擬態章魚(mimic octopus)。擬態章魚是偽裝高手,行蹤不定,長在頭上的眼睛,如潛水艇的潛望鏡,不停東張西望,一臉狡猾。無毒無刺,透過變色偽裝成海蛇、水母、獅子魚等容貌,避免被掠食。

一隻螃蟹橫行,蟹鉗上抬了只海膽,看來是利用海膽的尖刺為盾。多毛躄魚(hairy frogfish)全身長滿毛,眼睛泛着綠光。五腳虎(painted frogfish)披着保護色,和周圍環境混成一體。白色短毛躄魚兩顎長滿尖銳牙齒,一臉猙獰不好惹的模樣,頭部前端吊著餌樣的皮膚,輕輕搖擺引誘魚兒上鉤。火焰烏賊(flamboyant cuttlefish)背部長角,皮膚帶劇毒,敬而遠之。侏儒海馬(pygmy seahorse)身長不足2.5厘米,潛水者的基本功若欠佳,無法維持中性浮力,甭想一睹。

若遇見藍圈章魚(blue-ringed octopus),真可說 “胡” 了!

擬態章魚、多毛躄魚、火焰烏賊、侏儒海馬以及藍圈章魚,是潛水愛好者們最想目睹的生物,在藍碧海峽的地位等同非洲五霸(big five)。其中,藍圈章魚最為神出鬼沒,若有幸碰見,更是該謝天謝地。

晚餐的時候,兩位來自英國曼徹斯特的夫婦,得知我是第一次來藍碧潛水後說:“你慘了!以後去其它地方潛水,你就會覺得悶了。”

冰島 / 裂縫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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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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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史菲拉大裂縫之上。

冰島的水底,是另番美麗奇特景象。

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Thingvellir National Park),是冰島黃金圈旅遊路線的一大重點,美洲大陸板塊和歐亞大陸板塊在這碰頭,碰撞出深而長的裂縫。1789年發生了一次地震,震出了史菲拉大裂縫(Silfra,冰島語意為銀色)。裂縫深達60米,錯綜複雜,儼然地球表面的一道傷疤。冰川融水滲透層層的地下熔岩流進史菲拉,用最純凈的泉水填滿它。

在二大陸板塊之間潛水,成為至今最難忘的一次潛水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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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上層層保暖衣後,在還未套上厚重的干潛水服之前,先拍一張照片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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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菲拉大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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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層層的地下熔岩過濾的冰川融水清澈無比。

那個早上晴空萬里,氣溫約攝氏五度。我穿上層層保暖衣,最後套上干潛水服(dry suit),拖着笨重的身體,小心翼翼地進入裂縫。

有干潛水服護身,暫不覺得冷。嘴唇咬着呼吸器暴露在外,浸泡在攝氏二度左右的水裡,沒多久便如針刺般疼。若有幾分衛斯理的功夫那有多好,即可運氣保暖。

猛烈的陽光斜照,把陡直的岩壁照亮,氣勢磅礴。水中的能見度高達100米,陽光照進清澈無瑕的水裡,在水中折射出光鮮亮麗的色澤,讓人目眩神迷。前方潛水者吐出的氣,形似串串鑽石徐徐上升,閃閃發亮。

藍,原來有那麼多色調。

有個地方兩壁狹窄,僅可供一人穿過。伸展雙手,可以觸及兩邊峭壁。一手摸着美洲大陸板塊,另一手摸着歐亞大陸板塊,感覺酷斃了。

二十幾分鐘過後從水裡出來,臉部麻痹得無法說話。配套包含兩次潛水,太冷了,部分潛友選擇放棄第二潛。我像企鵝扭動着笨重的身軀,搖搖晃晃地走回起點,換了個氧氣筒,咬緊牙根爬進裂縫裡,再看一眼史菲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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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一口氣。

旅遊資訊:

藍碧海峽潛水

  • 藍碧海峽(Lembeh Strait)位於印尼北蘇拉威西東邊,距離美娜多市(Manado)約50公里(一個半小時車程)。
  • Lembeh Resort 是首選住宿 / 潛水中心。可聯絡度假村詢問住宿和潛水配套。欲細讀度假村住後感,可點擊《Lembeh Resort Manado|專業、親切,優質垃圾潛水體驗》
  • 常年皆可到藍碧海峽潛水。即使是季候風季節(每年11月至隔年四月),海峽的地勢為這海域提供了遮屏。
  • 平均水溫為攝氏28度;四月至六月降至26度;七月和八月最冷,水溫約25度。

冰島史菲拉大裂縫潛水

  • Dive.is 是冰島口碑佳的潛水中心,成立於1997年,每日提供到史菲拉大裂縫(Silfra)潛水或浮潛的配套。
  • 史菲拉大裂縫位於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Thingvellir National Park)里,距離雷克雅未克(Reykjavík)約一小時車程。

關於水肺潛水

  • 欲參與水肺潛水,必須先考取水肺潛水證書。PADI(Professional Association of Diving Instructors)是世界上最具規模和最受認可的潛水員培訓機構之一,各地皆設有潛水中心。

溫馨提醒

  • 飛行前的24小時不能潛水。

永枷拉號潛水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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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錦(DK)

夢想家,數字遊民,身在新加坡,心向世界。《大腳印》創辦人。理想的生活里有一架筆記本電腦和不斷切換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