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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在托拉查人眼中,死亡有了全新的詮釋,他們深信人生走到盡頭,可通往另外一個新的階段,死亡不是終結,只是過程。這個葬禮體驗真的是打開了我們的眼界,親身體驗在世界某一端的奇特葬禮文化。

* 文章和相冊里含血腥和乾屍照片,或會讓你覺得不舒服,請慎入。

巴士在早上6點半抵達蘭特包(Rantepao),我們背起背包睡眼惺忪地下車。一股冷空氣迎面吹來,啊,這裡早上還真冷呢!

叫了一輛 Angkot(當地人的公共交通工具)把我們載到已預訂的民宿。民宿主人 Yacob 替我們辦理入住手續時,提起今天村裡會舉辦一場盛大的葬禮,建議我們去看。觀看托拉查人(Torajans)的葬禮是我們此行最主要的目的之一。葬禮是可遇不可求的,因此縱然剛坐了八個小時夜車的我們感覺挺累的,但還是在簡單洗漱之後,跟隨 Yacob 安排的車子出發。

蘇拉威西的獨特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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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na Toraja 的梯田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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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生活,我的風景。

托拉查人死後要進行兩次葬禮。當有人逝世後,其家人先對屍體進行防腐處理,然後馬上為死者舉辦一次簡單的葬禮儀式,隨後把屍體安放進棺木,擺放在家裡。在托拉查,家裡有屍體並不是稀奇古怪的事,家人繼續和死者同住,一起生活。

托拉查人稱死人為 “Makula”,意為生病的人,他們是病了,不是死了!接着,家人開始存錢籌辦第二次真正的葬禮。籌備葬禮的過程可是數月甚至是數年,就看逝者家人的經濟能力還有社會地位而定。

今天的的葬禮是給一位90歲的老太太辦的,她逝世兩年多了。托拉查人一般的葬禮會舉辦三天或長達一星期,今天是老太太葬禮的第五天,是宰殺水牛的日子。據說這場葬禮會宰殺約40頭水牛,每頭水牛平均的價格約1500美金!老太太一家是當地的富貴人家!

上天堂的坐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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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陪葬品被盜,托拉查人把屍體葬在山洞或者岩石峭壁上。這些墓穴的洞口不大,但深度約有2-3尺,可容納好幾個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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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地人人直接在牛脖子上砍一刀,瞬間血液四濺,牛隻在我眼前陸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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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參加的葬禮是給一位90歲的老太太辦的,她逝世兩年多了。

為什麼要在葬禮中宰殺水牛呢?托拉查人相信人死後會去往另外一個世界 “Puya”,死亡即是重生;水牛是護送死者上天堂的交通工具,所以葬禮現場會宰殺水牛和豬只當作祭品。據說奉獻的祭品越多,死者可以更快到達天堂。水牛在當地像是一種貨幣,在葬禮中犧牲的水牛數量足以反映家族的財富和社會階級。儀式過後,被宰殺的牛肉和豬肉,會以死者的名義分配給鄰居或親朋戚友享用。

我們在葬禮中絲毫感覺不到離愁別緒,反而更像家庭聚會,大家吃喝玩樂,輕鬆寬容地送先人最後一程。這個葬禮體驗真的是打開了我們的眼界,親身體驗在世界某一端的奇特葬禮文化。

葬禮儀式結束後,我們回到民宿洗澡休息。在跟 Yacob 聊天中,他提到一個字眼 “Ma’Nene” 時,我頓時眼睛一亮。他說明天會載三位外國人去看 Ma’Nene,如果我們也感興趣的話可以一同前往。哇!想不到我們那麼幸運,可以看到這可遇不可求的掃墓儀式。

凈屍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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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道具,是真的人頭骷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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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遺體如木乃伊。

除了獨特的葬禮文化外,托拉查人世世代代流傳着一種獨特、古老的掃墓習俗 —— Ma’Nene,意為凈屍節。此習俗在每年的八月左右舉辦,每個家庭舉辦的日期並不一樣,就像我們華人清明掃墓一樣,需要配合家人和親友們從外地回來團聚的日期及當地的天氣而定。

與華人傳統文化的 “入土為安” 不一樣,托拉查人每隔幾年便為死去的親人重修棺木,將遺體從棺木中抬出,讓他們晒晒太陽,掃去身上的灰塵,再換上乾淨的衣服。儀式完畢後,再重新把遺體放入棺材。若是身份地位較高的死者,還會領着遺體遊街、歡慶,以示對祖先的崇敬及尊重。

觀看 Ma’Nene 的地方距離蘭特包25公里,在一個叫 Pangala 的村莊。雖然只有25公里的距離,但是 Yacob 開了快兩個小時才抵達,主要是因為那都是狹窄崎嶇不平的山路。Yacob 很快地找到即將進行 Ma’Nene 儀式的人家,我們一行人跟隨他們到達墳墓,雖然已經做好會看到 “殭屍” 的心理準備,但當下的心情是即好奇但又害怕。

場面充滿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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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的兒子們為母親清理身上的灰層,然後換上新的衣服。

當棺木被打開的那一刻,親友家人們親昵地喊她:“噢,媽媽,媽媽……”。我們看到的遺體是這個家庭90多歲的年邁母親和她八個月大的孫子。兒子們把媽媽和小孩從棺木里抱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把他們平放在墓地旁邊的草坪。親友開始幫忙清潔棺木,兒子們則忙着為媽媽清理身上的灰層,然後換上新的衣服。

我在現場看着家人們不時親昵地撫摸遺體的頭髮,呼喚着他們的名字,和他們合照。當父母抱着死去小孩的遺體時,母親的眼眶濕潤,不時低頭去跟小死者說話。看到這一幕時,我心裡觸動。而另一邊廂則傳出豬只的慘叫聲,原來是親友們在現場宰殺豬,烤熟後和死者一起用餐。

我原以為我會被這獨特的習俗嚇着,但這看似不可思議、驚悚文化的背後意義,實則充滿溫情,叫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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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天真無邪的笑容,看了很暖心。

旅遊貼士:

如何前往

  • 要前往托拉查地區(Tana Toraja),必須先飛往印尼南蘇拉威西(South Sulawesi) 的望加錫(Makassar)。然後再從望加錫搭長途巴士或者包車前往,車程約八小時。
  • Litha & Co、Metro Permai、Bintang Prima,Manggala Trans 每天提供至少兩班巴士前往托拉查地區。詳細時間表及價格可由該巴士網站了解或者透過 Traveloka 網站購買。

什麼時候去

  • 七月至八月是托拉查地區舉辦葬禮和 Ma’Nene 儀式的高峰期,有望觀看當地獨特的葬禮文化和儀式,但能不能在出遊期間看到則講求緣分。一般上,葬禮不會在周末舉辦,所以想要觀看葬禮,應該避免在周末前往。

氣候

  • 托拉查地區地勢較高,早晚較涼,宜準備外套保暖。

當地交通

  • 蘭特包北部區域有着漂亮的高原田園風光,且遍布許多當地獨特的埋葬方式,比如懸棺、石頭棺等等。由於大部分都是狹窄崎嶇不平的鄉間小路,建議租輛摩托車出遊會較方便。當地租摩托車的費用一天是INR80000(2019年價格)。
  • 也可以選擇搭乘當地的公共交通 Angkot,單程 INR5000,唯較不方便的是沒有明確的站名及路線,需詢問當地人。

民宿推薦

  • 推薦我們在蘭特包的時候入住的民宿 —— Mama Tia Family Homestay。主人 Yacob 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對當地的地方文化有很深入的認識及了解,也可以代安排旅遊包車、租摩托車、觀看葬禮等項目。另外,我們很喜歡他家的露台,望過去是田野風光,坐在那裡吃早餐喝咖啡是種享受。還有,記得跟他預定晚餐哦,雖然只是家常便飯,但相當的美味。
  • 我們在蘭特包的時候受朋友的邀請去住了一晚豪華露營 —— Kapitoo Glamping and Cafe,距離 Rantepao 約40分鐘車程,酒店位於海拔1000多米的高原上,房間四周是稻田,坐在躺椅上看着大自然舒服地喝茶聊天,遠離城市的喧鬧,享受片刻的寧靜。房間的設施舒適,媲美四星級酒店。另外他們的餐廳是附近用餐唯一的選擇,食物及咖啡的水準都相當不錯,最喜歡是餐廳的落地玻璃設計,採光很好,拍照很好看。 

溫馨提醒

  • 建議去參加葬禮或 Ma’Nene 儀式前,可購買一些禮物捐獻給主人家,如香煙和白米等等。

印尼托拉查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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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巧琳

熱愛旅行,對世界充滿好奇,喜歡嘗試不同形式的旅遊,遊走在導遊,領隊與背包客的角色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