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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曠野無止無盡地延伸在公路兩旁,無數的貧苦村莊在貧瘠的稻田旁守望,水牛默默無言地重複耕犁的使命,旱季和雨季輪替着晒乾和洗刷這個國家命運的血淚。而歲月遼闊,他們只能化作永恆塵土。

去過柬埔寨,就知道曠野的美。

是一種過盡千帆餘下的氣息。

在泰國與柬埔寨的邊境——波貝(Poipet)過關卡時,已經深深地有過一次心境的震撼。在度過瓦芯屋頂,四面唯牆的關卡後,眼前的景象一下炸開似的混亂,塵灰瀰漫在這個國度之始,一輛又一輛的三輪車散失在四周,黝黑的人們,烈陽底下,奮力地或拉或推着車。高如谷丘的貨物幾乎遮去他們,只有光着雙腳踩在熱燙的柏油路上帶着無色亦無味的血腥,使我無禮地要用文明的不忍去看他們。

波貝到暹粒的路程,所謂風景,是無盡的曠野,寂寂的荒地。從沒見過這樣海潮也似的曠野,暮光竟照不出任何虛假的顏色,眼裡都是一片大大的焦黃,要說有樹,那也是極乾枯極瘦弱的小樹榦,見到它們,更增加野地的蒼茫。遠處沒有山,黃昏橘紅的天靜靜地與原野連成一線,即便我頻頻抬頭尋找,仍是一隻鳥也無痕。

落日落進土裡,黑暗完全吞噬了世界,兩邊零落的屋子卻也都是暗的,晚風撲着漆黑草影,夜中慌亂逃飛的蟲子一隻只撞上摩多,冤死在我們身上。

160多公里,我們在野外的高速公路被沙土淹沒,再從沙土中回到人間。

等到黃土之中開出一條星星燈火的路,我們終於是平安抵達暹粒(Siem Reap)了。小旅舍中,兩個滿身滿臉被塵土化上濃妝的年輕孩子才慢慢明白了剛剛在漆黑中摸騎的路是多麼險惡,才後升起微微的悚然。

柬埔寨——紅塵有你
遇上暹粒市大停電,夜裡在燭光和從窗口透進的微風裡入睡。

柬埔寨人的外語都說得好,基本可通中、英、中、法和日文。外語是他們生存的首要條件。

兩天後,達(Dharr)對在旅舍用早餐的我們說,這個國家的政府是紮根不倒的死樹。上次選舉前,人民上街呼籲更改政府,警察與軍隊開槍掃射了前排的民眾。唔,我吞下一口三文治,喉嚨變得乾涸,胃部升起一股燥熱。死了?死了啊!沒人管!聯合國都沒法管。

和多數在暹粒的當地人相同,達開着一輛簡單改裝過的tuktuk,和第一晚無法回神的我們相識在旅社籬笆門前。達有一雙誠實的眼睛,他的皮膚是牛奶巧克力色,說話時(無論什麼話題)帶着靦腆卻不害羞的笑容,身材矮小,埋了個短爽的平頭。

我們很快和達變成不過分親熱,但是友善的朋友。他是旅舍長駐的tuktuk司機,和另一個司機輪流班制,為旅舍住戶服務,他們能說流利的英文和日語。

我沒什麼話能回應,對一個水深火熱的民族,語言能顯現的力量是空虛的。我問達,昨日的暹粒大斷電何時能恢復供應?他抓抓頭,笑說:“真不知道……!上回可是斷了一星期才來電……。”早餐後,他帶我們到旅舍後院躺hammock。柬埔寨普遍不獲供電,躺hammock乘涼形成此地家家戶戶的日常習慣。

停電的晚上,我們在睡前到漆黑的巷子散步,星星布滿天際,點點白光組成三月的夜空。它們才是柬埔寨最忠誠最慷慨的燈火。

柬埔寨——紅塵有你
酒吧街,孤獨表演戲法的流浪漢。

在此地住着,每天進出都需要口罩遮口鼻,街上像剛出土的城,到處都是還未清除的厚塵。人們在馬路上騎着摩多,推着貨車,踩着腳車,走着路,交叉縱橫着各自該往的方向,擦過彼此又舊又髒的衣袖,在大坑小洞的殘路上前進。他們因為長期熟悉了“亂”,反而成了“亂”中的定,“亂”中的穩,既不發生意外,也不會車禍。那是一鍋雜燴,熬煮出紮實、濃郁的三餐。

下午,坐在達在城內竄動如蛇的tuktuk上,聽他說初生20天的女兒。叫什麼名呢。“妹妹,沒有意思的,就是妹妹。”他說,笑里閃着紅光,一邊鑽進酒吧街的小徑。

酒吧街是暹粒城的伊甸園。那裡一年到底都是滿滿為吳哥窟而來的遊客,有美麗的酒店和旅舍,有健康美味的餐點,也有新鮮磨豆的阿拉比卡咖啡館……。酒吧街彷彿是棵不會枯盡的花樹,它日夜喧騰,唱着人生幾何醉的歌,戴着遮陽帽和墨鏡的男人女人和多如工蟻的tuktuk司機們在咫尺之間遙遙相對。

K拿出相機,我們跟着光着上身的街頭浪人往前走。他停在紅磚吊燈的酒吧前,擺好道具,開始一套自我練成的戲法。他是那麼古怪,自顧自地出演默劇,人們既無法被激起疼惜也毫不讚賞。等他第三度擺出道具,點起火把時,我跑上前往他的袋子里塞進一張紙鈔。

38度的高溫下,他的臉像被烙印一般的鐵紅。

柬埔寨——紅塵有你
一瓶瓶裝進酒瓶中的汽油,隨意地在街邊擺賣,不知等級,不知來源。遇到的其他騎士說:“Try to avoid!”,當地居民說:“Ok!No problem. Tuktuk use it!”

然而遊客是柬埔寨的救贖。遊客帶來實際的經濟流動,遊客意味着工作機會,遊客是溫飽的形象。更有許多遊客一瞥柬埔寨後從此留下來,永遠踏上志工的漫漫長路。遊客也讓柬埔寨看見人世的另一種情致,並且幻化成一個目的——使他們夢想也許有這麼一天,他們能從火里燃燒出鳳凰,銜着一顆魔法豆子,飛回自己的家鄉。

達說,村裡的人們,他們在經文加頌:眾神庇佑,乾淨的水洗去生命的不堪,也賜我們活下去的勇氣。他補充,水,生命從那裡來。我點頭,想象他們這句話承載多少失去親人的重量。達後來又輕輕笑起來,“現在好多了,有外國人成立志工團體,到郊外的村裡派發濾水器。結果,是外國人保護了我們!”

世上再沒有另一個國家如柬埔寨,守着一個偉大的帝國文化古迹,卻又卑微地領受各國人士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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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吳哥城。

電源恢復後的第三天,我們結束暹粒七天的生活。臨走前給達的“妹妹”留下一個手工童玩和慶祝滿月的牛油蛋糕。

曠野無止無盡地延伸在公路兩旁,無數的貧苦村莊在貧瘠的稻田旁守望,水牛默默無言地重複耕犁的使命,旱季和雨季輪替着晒乾和洗刷這個國家命運的血淚。而歲月遼闊,他們只能化作永恆塵土。

郊外經過簡陋得剩下木牆的學校,那5歲到10多歲的孩子們和波貝關卡的大人一樣,光着雙足,踩踏新一個時代的步伐,一路拾荒到學校。當我們的摩多駛過他們,這麼又這麼多的他們身旁時,孩子們睜大雙眼,一潭潭清水無浪,對我們靦腆地微笑和揮手。

妹妹呀,我只能祝你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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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哥古迹的浮雕生動細緻,讓人們追想得見當年高棉人的生活形態與文化。

旅遊資訊:

關於暹粒

  • 暹粒是柬埔寨早期吳哥王朝時的首都,後因戰亂遷都至金邊。世界文化遺產吳哥窟坐落於暹粒市,另外約有大大小小600多個歷史遺迹散布在此。暹粒是柬埔寨全國觀光業最為發達的城市,有各樣的酒店和餐館,每年旅客人次達400多萬至500萬。

氣候

  • 年底11月至年初2月是游柬埔寨的最佳時期,氣候涼爽,夜晚需穿着普通保暖外套。
  • 3月進入旱季,4月至五月為全年氣溫最高的時期,4月中旬為柬埔寨新年。
  • 7月至9月為雨季,遊客人數偏少,房價降低。

簽證

  • 新加坡及馬來西亞護照無需簽證,護照逗留期限一個月。

貨幣

  • 美金在柬埔寨全國通用,當地貨幣為瑞爾(Riel)。
  • 1 USD = 4000R
柬埔寨——紅塵有你
載三或四個乘客的摩多四處可遇。

交通

  • 我和K是騎摩多從馬來西亞柔佛出發,北上進入泰國,再經由泰國與柬埔寨邊境進入前往暹粒。
  • 第一次去柬埔寨時則是搭飛機,抵達柬埔寨首都金邊,再從金邊搭長途巴士前往暹粒,耗時約4小時半至5小時。暹粒城也有機場,亞航有提供直飛航線的服務。
  • 抵達當地後多乘搭tuktuk,tuktuk在暹粒隨處可遇,方便而且價錢便宜(市區內普遍價為2USD-6USD/單程)。司機一般能用英文溝通,如果覺得司機的開口價稍高可要求減價。此外,許多tuktuk車也有全日吳哥載送服務及全日暹粒郊外載送服務。
  • 一些遊客也會選擇日租腳踏車或小型摩多車在暹粒市區或吳哥古迹內自騎。

住宿推薦

  • Relax and Resort Angkor Guesthouse,經濟型旅舍,雙人冷氣房14USD/每晚,內置浴室。含早餐,提供每日洗衣服務。
  • Rosy Guesthouse,背包客旅舍,有風扇公用浴室房間和冷氣套房可選,環境乾淨舒適。櫃檯的小酒吧有售賣飲料及食物。

溫馨提醒

  • 攜帶少許藥品如panado、風油及止瀉藥物等。必備口罩。長期逗留者建議先在國內注射A型肝炎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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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而

馬來西亞柔佛州邊加蘭四灣人,學院畢業後定居居鑾經營小酒吧——Nineteen Eighties Music Bar Cafe。小酒吧網站:www.the1980s.com.m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