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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把大背包放在鐵架上後,我望向位子,發現我的小背包不見了!我放聲大喊:“我的背包呢?” 那男人指着後方說:“剛才我看到有人拿了你的背包!”

11月的某個晚上,發生了一件令我畢生難忘的事。即將結束巴爾幹之旅的我們,抵達旅程中的最後一站 – 希臘。當晚,我們打算從塞薩洛尼基(Thessaloniki)搭夜班火車去雅典,卻不幸成了小偷集團的目標。

我們從馬其頓(Macedonia)搭巴士抵達塞薩洛尼基火車站後,被火車站內的情景嚇着,車站內幾乎都是膚色黝黑的南亞難民。他們五官深遂,皮膚黝黑;男人臉上的毛髮多,女人則戴有頭巾。據當地人說,皮膚較黝黑的難民多來自於巴基斯坦或阿富汗。由於我們要乘搭的火車在午夜12點出發,於是找了個位子坐下等待。眼看左右都是髒兮兮的南亞難民,他們一直瞪着我們,讓我們感到不自在。火車站內有間小餐館,我們決定到餐館裡坐,順便買瓶飲料。我們就是在這個時候被小偷集團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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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索沃,世界上第2年輕的國家,至今不被聯合國承認。20年前的科索沃戰爭犧牲了許多人。

巧克力牛奶惹的禍?

火車出發前,我和朋友輪流上洗手間,同時輪流看守背包。歐洲餐館裡的洗手間一般都有設置密碼,主要是不讓沒有在餐館裡消費的路人隨意使用洗手間。只要在店內消費,就可在單據上找到洗手間的密碼。

走到女廁門口時,有個男人在我身後出現。他的膚色較白,穿着黑色的大衣,看起來像當地人。他向我索取男廁的密碼,我猶豫了一下,把密碼告訴他。進了女廁後,我發現小背包上沾了褐色的污跡。我當時沒多想,覺得可能是背包里的瓶裝巧克力牛奶倒翻了。我在廁所內清理污跡,直到聽到廣播,知道必須上車了。

我快步走向餐館和朋友會合。在我們準備離開餐館時,朋友發現她的衣服也染上了相同的污跡。我的思緒混亂,認定了我的巧克力牛奶也沾到了她,同時發現剛才尾隨我到洗手間的男人,正坐在隔壁的座位上。我拿出紙巾幫朋友擦掉污跡,那男人走過來說要幫忙。朋友連聲拒絕。恰好,餐廳的大媽員工過來收拾,她用極不流利的英文交代我們小心保管隨身包包。把背包都掛在身上後,我們跑向火車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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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幹之旅的其中一站 – 波斯尼亞。這是莫斯塔爾古橋,曾在1993年波斯尼亞戰爭時期被炸毀,現已被修復。

分心術 + 調虎離山

到了月台,我們發現火車的車廂竟然沒有貼上車廂號碼,原本已經擠上火車的我們,卻因為火車裡太多人而不得不下車,重新找我們的車廂。那男人在慌亂中再度出現,用流利的英文說他是火車站的員工,願意協助我們找座位。在極度擁擠的火車車廂內走動時,身後一直有人拍我們的肩膀說:你們的衣服骯髒了!

那男人把我們領到座位後,說可以幫我們把大背包移到頭上的鐵架。我把胸前的小背包放在位子上,用手輕輕牽着,再慢慢把身後的大背包交給他。移交大背包的過程中有人不斷推擠着,也一直有人拍我的肩膀說:你的衣服骯髒了。把大背包放在鐵架上後,我望向位子,發現我的小背包不見了!我放聲大喊:“我的背包呢?” 那男人指着後方說:“剛才我看到有人拿了你的背包!” 眼看有幾個南亞人往他指的那個方向跑去,我馬上追了上去,追了好久卻不見我的背包。冷靜後,我跳下火車,試圖尋找小偷的蹤跡。眼看火車快開了,朋友卻還在火車上守着大背包,我逼不得已登上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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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旅伴攝於保加利亞 Plovdiv 的 Philippopolis 古羅馬劇場。劇場已有約兩千年歷史,是世界上保存得最好的古羅馬劇場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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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地亞的杜布羅夫尼克(Dubrovnik)老城因美劇《權力的遊戲》而爆紅。那又高又厚的城牆最引人入勝。

真相大白

火車開動了。我仍舊不死心,找遍了所有的車廂,向搭客們詢問有沒有看見一個粉紅色的小背包。這時我才發現,超過9成乘客是南亞難民,頓時讓我有種坐在印度火車裡的感覺。車廂里擠得滿滿的,很多乘客坐在走廊上,有些甚至坐在洗手間前。我帶着失望和憤怒的心情,回到座位。朋友臉色慘白地說深怕我不回來了,幸好有個好心的當地男生陪伴她,直到我回來。那當地男生陪我再找一遍小背包。我向火車主管報告背包被盜取,他說應該是摩洛哥難民所為。他很無奈地對我說,這種事情經常發生,對於我的遭遇,他只能說抱歉。

最後,我放棄了。我放棄尋找一個裝有護照、現金、信用卡、相機、手機和其他物品的小背包,回到了座位。我和朋友整理思緒後,才發現我們陷入了小偷設的局。身上和背包上的褐色污跡,是粉底液,估計是那男人在我上洗手間的時候,先後對我和朋友下手。我們像是箭靶上的紅心,早已被盯上,成了目標。走去月台的途中,他的同黨們對我們做了同樣的事,那是污跡越來越多的解釋。他們在混亂中盜取了我的背包,由同黨接應,往另一個方向跑了。

懊惱不已的我們,盤算我們接下來該做的事。幸好朋友的隨身包安然無恙,我用她的電話聯絡在馬來西亞的家人,告知他們發生在我身上的事,也麻煩他們替我取消信用卡。我請他們不要擔心。被難民包圍的我們,已不再相信任何人,把頭上的大背包取下抱着,深怕一個不留神東西又被偷走了。漫漫長夜,我倆卻難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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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共產國家有些許偏執的我,在跳蚤市場淘到的舊胸針。我特地挑了印有南斯拉夫的前總統鐵托的胸針,可惜我把它們放在小背包內,被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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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蚤市場內淘到的南斯拉夫紙幣。錢幣上印着的是大名鼎鼎的科學家 Nikola Tesla。被盜走了,我欲哭無淚。

“難民” 何其多

清晨時抵達雅典火車站,天未亮,我們如驚弓之鳥,決定先在車站裡吃點東西。一對中年男女驚慌地跑進餐館,大叔見到我們,問我們是不是華人。我們說是馬來西亞華人,他說他們也是。我問:“你們怎麼看起來這麼狼狽驚慌?” 大叔和大嬸你一言我一語說,他們在從酒店走來火車站的途中碰到了壞人,他們被4個看起來像難民的男人包圍了,他們跑進火車站裡 “避難”。

“希臘很危險啊,我們必須快點離開,你們最好也不要呆太久。在這裡,我們連在酒店裡也覺得不安全。” 大姐如此對我們說。聽到這話,我的眼淚不受使喚地流了下來。真的,希臘真的不安全。背包旅行了這麼久,我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向來不喜歡帶着提防之心旅行的我,這次碰到麻煩了,成了 “難民”。

天亮後,我們搭公交到青年旅館。老闆聽了我們的遭遇,熱心地吩咐員工阿里陪我們去附近的警局報案。報案時,另有兩個女子前來報案,也是護照和錢包被偷了。警察面無表情,想必是麻木了吧。隨後,阿里帶我們去買了一張電話卡,以便我們聯絡位於羅馬尼亞的馬來西亞大使館(希臘竟然沒有馬來西亞大使館)。

我成功聯絡上了羅馬尼亞的馬來西亞大使館,官員說由於是周末,文件需要一些時間處理,我應該趕不上3天後的早班航班。她答應儘快快遞緊急旅遊文件給我,好讓我可以儘快回國。我和朋友討論回國的事,我堅持她按照原先的計劃先回國,只需在臨走前幫我買個便宜的智能手機方便我聯絡家人,和留下一些現金給我就可以了。起初她堅持留下陪我,但我卻覺得我的遭遇沒必讓多一個人來承擔,拒絕了。說著說著,我們都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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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失背包後,我們實在是沒有心情逛雅典,只去了最有名的雅典衛城。

回家的路再遇波折

3天後,在朋友回國後的那個中午,大使館的文件寄到了。我滿心歡喜地叫妹妹幫我訂傍晚的機票,收拾行李之後便前往機場。

在辦登機手續時,卡塔爾航空的地勤人員居然拒絕讓我登機。原因是機票的購買者必須在現場,不然購買者必須到卡塔爾航空的辦公室去核實信用卡資料。沒有仔細閱讀購買條規的我頓時崩潰,不顧形象地在櫃檯前大哭:“我已經不能忍受希臘了,我真的只想回家。” 員工們連忙安慰我說:“這跟希臘沒有關係,這是航空公司的條規,不然你趕緊聯絡幫你買機票的人,叫她發個人資料和信用卡資料給你,我們核實之後你就可以登機了。”

馬來西亞當地時間已接近午夜12點,幸好事先買了一個智能電話,我趕緊聯絡妹妹,叫她發資料給我。等待核實的過程何其煎熬,我在飛機起飛前的最後一分鐘登上了飛機。在登機口遇見替我處理問題的地勤人員,她驚訝地望着我說:“寶貝,你終於上飛機了!” 繼而給了我一個大大而溫暖的擁抱。我抱着她,再次流淚不止。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我終於踏上馬來西亞的土地,感覺幸福極了!這次慘痛的經歷,讓我反思我警覺性是否太低,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容易相信別人。至於被難民盜取背包,我想難民或許是走投無路了吧,所以才會偷取旅客的財物。希望我的經歷能讓別人引以為鑒,開心出門,平安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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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山下仰望小山上的雅典衛城。

旅遊貼士:

  • 重要的文件和錢財不要放在同一個包里,盡量把護照、一部分的現金和信用卡放在隱形腰包或藏在衣服內的吊包里。萬一遭到偷竊的話,還不至於損失慘重。
  • 小偷不分種族不分膚色,只要盡量錢財不露眼,小心保管錢財,就可以把被盜竊的風險降到最低。
  • 出門旅遊一定要買旅遊保險,千萬不要吝嗇花這筆錢。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旅遊保險在緊急關頭真的很重要(尤其是緊急需要醫療醫治時)。
  • 出發前記得把護照和身份證拍下來,上載到雲端 (cloud),或者轉發給家人。也可以複印幾份,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
  • 把相關旅遊國家的大使館的地址和聯絡方式記錄起來,萬一護照遺失,可以馬上到大使館去申報,以領取緊急旅遊文件。
  • 萬一發現遺失了護照,千萬不要驚慌,馬上到當地的警局去報案,再到大使館去申報,緊急旅遊文件幾個小時內就可以辦好了。如果當地沒有大使館,必須聯絡鄰近國家的大使館。這種情況必須要等上好幾天才能拿到緊急旅遊文件。(每個國家大使館的運作有別,上訴程序適用於馬來西亞大使館。)
  • 防人之心不可無。不是每個人都對旅客友好,小部分人有着不良的居心,對於過分熱情的人要格外小心。提高警惕性總能降低被盜被騙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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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念

對旅行有種莫名執着、有點奮不顧身的射手座,偽文青一名。大學時期開始背包旅行,有點不害臊的覺得自己是天生的背包客。人生的座右銘是 “YOLO”(You Only Live Once)。對吃喝玩樂打卡式的旅行沒興趣,對文化探險深度游的旅行甚有好感,盡量花最少的錢走最遠的路。喜歡和朋友一同出遊,也享受獨自的背包游。覺得人生不應該只追求長度,更應該注重寬度與深度。相信世上好人總比壞人多,也相信樂觀總會帶來好運。至今走過三十多個國家,不奢望能走遍全世界,只希望餘生都是背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