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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与我静静地,肩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前方。那对我来说是无与伦比的美丽的景色对于她来说只是日常。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她对外面的渴望,恍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般。

20 年前看过一部电影。那时候的伊朗新导演浪潮里出现了好几部非常好看的电影,《天堂的孩子》(Children of Heaven)当时被提名奥斯卡最佳外语电影,打开了知名度。我记得电影里的父子,骑着脚踏车到德黑兰(Tehran)的高尚住宅区工作,经过一条两旁都有绿荫的树的街道,长长的,幽静的。那是我一直记得的德黑兰。当然,这与我真正踏足伊朗所看见的非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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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 Sona 10年前在北京相遇。

三个夏天

Sona 是我的第一个伊朗朋友。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 2009 年的北京。那时父亲刚离世不到一个月,我急迫需要暂时从家里的角色抽离,于是选择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 – 去旅行,疗愈心灵。我买了一张单程机票到北京,那时候真正要去的地方是蒙古。我是 Sona 的第一个沙发客。当时的她在英国广播公司(BBC)的波斯台工作,还未满30岁呢。

我在那里的一个星期与她聊了很多。我一直都记得 Sona 告诉我她的夏天旅行,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感觉好像是游牧民族般过的生活。然后,长长的夏天结束,一切都结束。当时心里有一个非常美丽的画面,一直都在想我什么时候才会来到这个她生长的国家呢。整整9年后,我们终于在她的国家见面。

德黑兰是 Sona 长大的地方。她说当年在北京赚的钱,后来去东南亚旅行的时候都花完了。现在她在做着自己最喜爱的工作 – 翻译。她很有选择性地翻译,大多在翻译自己喜欢或有兴趣的书。她住在老板的公寓(老板住在另一个城市),开支因而大大减少。

Sona 说,夏天的时候她和朋友们还是会结伴去旅行,只不过每一年的天数与人数越来越少。朋友群当中有人结婚生子了,有些因为生活的束缚已经不再旅行了。这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一部我很喜欢的香港电影 – 《哥哥的情人 / 三个夏天》。年轻人相约每一年的夏天都回去同样的地方。夏天来了。一年过去。一年又一年。大家在真正的生活里经历了许多,再见面的时候,大家都改变了。

与我见面后,Sona 给我传了简讯,说她很羡慕我还可以继续旅行。她想了很多,后来决定要把她现在住的公寓租给背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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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苏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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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马苏莱村子对面遇到定居在美国的伊朗人 – Bahram。

你最想念的童年记忆是什么?

马苏莱(Masuleh)是伊朗人最喜欢的度假胜地,周末几乎人满为患。大清早或傍晚游客离开后,马苏莱恢复清净。这个山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旧城区的建筑有法定规格。这些屋子曾经都是好几户大家族所拥有,经年累月许多家族在分家后,变成几个兄弟姐妹共有屋子,很多无法得到集体同意要卖 / 装修,于是许多屋子都空置,年久失修。政府后来改了政策,如屋子丢空失修,那政府就有权利收回,为的就是避免这些建筑最后腐蚀,无法挽回。

我们在马苏莱的第一个早上往半山的坟场走的时候遇到 Bahram。他在80年代结束前离开伊朗到美国,现在已经在那里落地生根了。Bahram 是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的一份子。革命后他到德国念书,1987年回国后一心想要留下来,可是他惊觉革命成功后所存在的贪污与各种问题,感到心灰意冷。他说当初他们革命的时候想要的是自由与民主。

他的家人都在德黑兰居住,所以他每年都会回来看他的老父亲一次。马苏莱是他父亲长大的地方。他说现在年纪大了,每一次回到小时候在夏天一定会来的地方时,心里总是有一种很平静的感觉。那潺潺的流水声是他最想念的童年记忆。

如果有一天你年老的时候,你最想念的童年记忆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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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lang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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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窥 Palangan 居民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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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遇上放牧的人,有上千只的羊。

库尔德女孩的命运

Sana,一个18岁的女孩,会讲英语。她说希望自己可以考上大学,以后想要当个老师。她问我一共去了多少个国家,我说约55个,她露出惊讶的表情,却又很快便被渴望取代。她是一个成熟的女子。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她与我静静地,肩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前方。那对我来说是无与伦比的美丽的景色对于她来说只是日常。我在她的眼睛里看到的是她对外面的渴望,恍如一匹脱缰的野马般。

我在想,她的命运到底会是怎样呢?一个这么小的地方,所有的女人几乎都没有机会工作,大多数都在家里帮忙,或到田里或照顾牲畜。她说她几乎都非常快乐。在库尔德斯坦(Kurdistan),大家比波斯人都还要传统一些,女生几乎都脱离不了结婚生子、专注于养育下一代的命运。

Sana 不太会做菜等典型女人该做的事,因为她妈妈只要她好好地念书,其它事情由她妈妈来做。我看得出她说起 Sana 时的那种骄傲,与对她充满期望的眼神。我看到这一幕时心里是非常感动的,因为只有教育,下一代才有机会改变,让生活更有素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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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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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 Sana。

天台的月光

在离开前的那个晚上,我们相约在门前的屋顶上见面。10月了,天气还是非常暖和,我们泡了热巧克力代替茶。那是我理想中的秋天的晚上。算是一个普通的夜晚,有人们的聊天的声音,驴子在不远处传来像哀嚎的叫声在河谷里回荡。和风习习,半月随着云的移动露出来,照耀在昏暗的屋顶(其实更像天台)上喝着热巧克力的我们。我们随意聊着,吃着农夫热情给我们的石榴。Sana 说如果没有月亮与云的话,我们抬头就能看到天空有满斗的星星。她说春天的 Palangan 是她最喜欢的,因为一眼望尽都是绿油油的。

看着我在这一次旅行中所遇到的年轻男女与小孩们,如果我15年后回来再次遇见他们,会变成什么样子呢?结婚生子了?上大学了?还是循着父母的衣钵,变成劳动者?而天空还是只有那么一小片?看到游客的时候还是那么好奇可是却还是无法以英语与他们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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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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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 Howraman 对面的山上。其中一户人家。

恶名昭彰的 Howraman 河谷

Howraman 河谷在伊朗西部,库尔德斯坦省区。越过山脉,另外一头就是伊拉克。这个地方曾经因为山匪盛起、走私等各种活动而恶名昭彰。我问司机这里人为生的职业,他说大多是农夫,还有商人,做游客生意的,一些打政府工,还有,还有,走私的。走私?我听了不禁莞尔,走私运东西也是一种职业。

离开前,我们在路上看到一队队的走私客走向城镇,也看到正在从山下往山上走的人。当然,同行的还有他们的最好伙伴 – 驴子。我看了看山的高度,也隐约看到路线,真不容易。司机说他们下午约4点出发,第二天几乎同样的时间就可以回到了。他们从伊拉克偷运香烟与茶叶回来。

这几年来,伊朗经历了一波又一波的美国经济制裁,当地货币受到重创,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伊朗很美,可是我想每个到过这个国家的人,都会说最美的是伊朗人的慷慨与热情助人。他们会让你看到人性最美的一面。每次我读到伊朗所有的负面新闻时,我想起那些在旅途中遇到的人,我希望他们有一天也享有与我们同样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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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 Alamut 河谷时,沿途的风景美得让人不想闭上眼睛。

旅游资讯:

签证

  • 马来西亚、中国、香港和澳门护照持有者到伊朗旅行免签,可逗留介于15天到21天之间。
  • 新加坡护照持有者须签证,可在出发至少两天前上网申请落地签证,或可浏览伊朗外交部网站索取最新旅游签证消息。

货币

  • 伊朗使用里亚尔(Rials)。由于受到国际(特别是美国)的经济制裁,所以兑换率波动高,2019年11月的兑换率是1欧元换125000 Rials。
  • 机场的兑换率不错,可以在那里换些钱,但最多只能换100欧元。银行的兑换率跟网上的兑换率相近,非常低。街上的货币兑换商的汇率最好,可能比银行的高两倍。若了解了行情,并遇到愿意和你换钱的计程车司机,也可换些。
  • 国外的信用卡在伊朗都不能用,所以一定要带足够的现金(美金或欧元)。

当地交通

  • 在德黑兰可搭地铁。
  • 长途巴士舒服干净,而且便宜。可以托旅馆的柜台人员协助购买车票。搭长途巴士记得准备一些零食。
  • Snapp 是伊朗版本的 Grab / Uber,是最方便也是最便宜的搭计程车方式。若无法下载 App,可托路人利用 Snapp 替你叫车。
  • 伊朗的内陆飞机很便宜,如果你时间不够充裕的话,可以选择飞行。

住宿

  • 可通过 HomestayApochi 网站预订伊朗的酒店。伊朗各地的旅馆住客率不高,你可以在出发前往下一个城市之前两天,托旅馆的工作人员替你打电话询问价钱、订房。 

安全

  • 伊朗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可是因为经济制裁,人民的生活困苦,所以要看管好贵重的东西。

通讯

  • SIM 卡可在机场购买,150000 Rials,须护照,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买不同的配套。
  • 上网须开启 VPN “攀墙”。实用的 VPN 是 “Turbo VPN”,图标是一只兔子。
  • 若要充值,也可托旅馆的工作人员帮忙。

温馨提醒

  • 德黑兰的地铁站(或旅馆)都有自来水饮用机,可以带你的水瓶来这里装水,省钱又环保。
  • 女生在伊朗一定要戴头巾,穿着要保守。
  • 到伊朗人家里做客要带些小礼物。
  • 若遇到任何问题或麻烦,大可向人求助。伊朗人善良好客,一般都会竭尽所能协助。

伊朗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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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真云

16岁那年因为三毛,所以有了流浪的梦。18岁那年自己一个人到泰南,从此踏上背包旅行这条不归路。曾经旅居英国、纽西兰、德国。游走了40个国家,后来在丹麦念书。毕业后留在丹麦当人类灵魂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