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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路的盡頭有一間小屋。停下,狗兒們搖着尾巴朝我吠。兩個男孩騎着電單車往山下駛去。坐在后座那個手裡拿着風箏,風箏的尾巴搖着,不一會兒便失去了兩人的蹤影。

飛機在海面上低空飛過,看見陸地時頓感顛簸,飛機已然着陸,機場的跑道原來就在大海邊。

印度尼西亞的巴厘島(Bali)是亞洲和澳大利亞遊客的首選旅遊目的地之一,無誤。沒憑也無據,也非是我讀到最新旅遊調查結果獲知,而是憑我在抵達巴厘島國際機場後的所見而獲得的非官方結論。

在前往移民廳的機場接駁巴士里,我和一組說廣東話的遊客一起擠在巴士里。年輕的導遊大聲地交代團友:“待會兒如果移民廳官員向你要小費,你們當著聽不懂就得了。我要把領隊的小旗子收起來咯,不然移民廳的官員一看就知道你們是遊客。” 我莞爾。我們的額頭上均刻着 “遊客” 大大二字吧!從巴厘島入境印尼的,有多少是來出差或回國的?十之八九是遊客吧我想。倒是第一次聽說巴厘島的移民廳官員公然向遊客索取小費的事。

移民廳里擠滿了遊客,入境櫃檯前的人龍讓我想起中國城市的火車站。靠直覺選了一條我覺得會移動較快的隊伍,耐心等候着。身邊有新加坡人、馬來西亞人、中國人、香港人、台灣人和澳大利亞人。閑着沒事幹,看別人的護照封面打發時間。等了約四十五分鐘,終於獲得入境蓋章。神情嚴肅的移民廳官員並沒向我索取小費。

機場外,巴厘島的交通和印象里的一樣,一個亂字。電單車、貨車、計程車、羅里和旅遊巴士熙熙攘攘。我舒服地坐在由酒店安排的車子內啜飲冰涼的礦泉水。司機搖頭道:Bali traffic。一輛電單車從車子左邊飛馳而過。我笑笑,說交通如此混亂,但鮮有交通意外。司機點頭,說巴厘島的司機們集中力極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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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屋頂貌似海龜龜殼。

從酒店開始

此次重遊巴厘島,入住剛於六月開張的巴厘島烏魯瓦圖萬麗酒店(Renaissance Bali Uluwatu Resort & Spa)。酒店建於山上,可俯瞰大海、山林和山腳下的村子。傍晚的時候村民們燃燒枯枝敗葉,煙氣繚繞升騰,風景美麗極了。兒時居住的環境也是如此淳樸。小時候住在橡膠園裡的小木屋,窗外一片青翠。傍晚母親在屋外掃葉,把掉在屋子前的橡膠葉掃成堆,然後點火把葉子燒了,也好驅蚊。

烏魯瓦圖萬麗酒店乃萬麗品牌在印尼的首家物業,從遠處便可望見酒店獨樹一格的屋頂。萬麗酒店向來着重於在設計和賓客體驗注入當地色彩,此理念在烏魯瓦圖萬麗酒店明顯體現。獨特的屋頂呈半圓形,像座山。我躺在泳池邊,望着兩座以灰褐色石板砌成的注目結構,最終參透那是海龜殼。巴厘島是棱皮龜產卵的地方呀!

龜殼之下,諾大的接待大堂吊著一盞巨大的竹製吊燈。吊燈在白天顯得低調,夜晚卻亮眼起來。接待大堂找不到一張在一般酒店大堂擺着的沙發。當地設計師以梯田為靈感,從巴厘島金塔馬尼(Kintamani)採集黑色火山岩,用之設計了獨特、實用的藝術品兼座位,坐在那可感受從大海吹來的涼風,望見一望無際的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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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各處美麗的光影待你探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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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套房。

酒店的布局似乎也循着梯田的模式打造,故布局特殊。我的客房位於第五層,但搭電梯時必須按 “四”,剛抵達的時候覺得困惑,但迷路數次後便可輕易地找到回客房的路。迷路不失為塞翁失馬,一些美麗的建築細節和光影,常在迷路之時意外發現。

酒店設有207間客房,其中107間為套房。我喜歡我的套房,寬敞、採光極佳、透風、線條俐落大方。落地玻璃窗外山景綠翠、海景遼闊,客房內的藤製椅子和燈飾我都想搬回家。酒店選擇設計中島來取代書桌,乃貼心之舉。到巴厘島度假誰要想起工作?我也不要。中島給人家的舒服感覺,在中島發電子郵件,即便是工作,也不覺得可憐。浴室里有個美麗的蛋形浴缸,我便不用了。泡澡浪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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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幻的無邊泳池。

倒是酒店的無邊泳池極為吸引我。游到無邊角落,恍若在天庭泡水,笑看人間。晴空萬里的傍晚,太陽從泳池後方落下,那美麗的畫面極適合拍下然後發布到社交媒體,發圖後必能獲得多多 “贊”。

酒店的早餐很是豐富、多元。餐廳備有多個櫃檯,提供傳統印尼美食、中餐、西餐、麵食、日式美食和沙拉等玲琅滿目。酒店的烘培師傅每天現做多款麵包和糕點,讓人垂涎。先來一杯排毒果汁,利用印尼傳統草藥佳木(jamu)、姜、蘋果和蜂蜜調製,具有保健和美顏的功效。然後來個特製烏魯瓦圖班尼迪克蛋(Uluwatu Eggs Benedict),以現做的薄煎餅裹着水波蛋、荷蘭式醬,和巴厘島烤乳豬(babi guling),真是美味。即便飽了也非再吃一個自家制的羊角麵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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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魯瓦圖騎電單車是件樂事。

電單車勾起甜美童年

酒店的 “導航員”(Navigator)Kelwin 為我安排了一輛電單車,我要出去兜風了。我十一歲便學會騎電單車,天天在橡膠園裡自由穿梭。當時家裡有兩輛本田電單車。其中一輛是外公送給母親當嫁妝的。那輛灰色的電單車較矮,適合當時還未發育、體格矮小的我騎。

在烏魯瓦圖騎電單車是件樂事。六月的氣候特別涼爽,實在意料之外。Kelwin 說六月是澳大利亞的冬天,冷風從那兒吹來。攝氏二十六度的午後,涼風迎面吹來透心涼。衝浪者們穿着短褲,赤裸着上身也都浩浩蕩蕩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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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雞帶小雞,美麗的 “甘榜” 景色。

穿過小鎮時得小心翼翼。巴厘島人大多信奉興都教。除了梵天(Brahma,創造之神)、毗濕奴(Vishnu,保護之神)和濕婆(Shiva,破壞神)外,也相信幽魂,並相信幽魂皆聚集於十字路口。因此,在巴厘島可見建在十字路正中央的供奉台。這樣的十字路口交通混亂,還有路人拿着供奉品橫跨馬路獻祭呢。

也得小心看着橫衝的雞,別撞着了。

瞥見一條黃土路,往樹林里延伸,便拐了進去。真像年少時去橡膠園工作的路。小道兩旁樹林茂密,路上還有牛糞。想起有次騎着電單車尾隨母親去橡膠園幹活,母親突然停下遏止我前進。原來她看見黑色的眼鏡蛇了!還好,烏魯瓦圖這條黃土路上,只有牛糞沒有眼鏡蛇。路的盡頭有一間小屋。停下,狗兒們搖着尾巴朝我吠。兩個男孩騎着電單車往山下駛去。坐在后座那個手裡拿着風箏,風箏的尾巴搖着,不一會兒便失去了兩人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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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魯瓦圖神廟。

猴子別來

“Ulu” 在印尼語是地的盡頭的意思,“Watu” 則意指石頭,故顧名思義,Uluwatu 便有天涯海角的意思。在地的盡頭、險惡的懸崖之上,有一座神廟,叫烏魯瓦圖神廟(Uluwatu Temple)。雖然神廟只開放給信徒膜拜,訪客只能從外觀望,然而醉翁之意不在酒,周圍威武的峭壁、如蕾絲的白色浪花,方是重頭戲。

哦,忘了,還有猴子。數年前來過這裡,數年不見,猴爺們子嗣興旺,愛打搶的性格一點兒也沒改!方抵達不久,遠處便傳來 “啊啊” 尖叫聲。一個皮膚黝黑的女生拿着三腳架邊追邊喊:“我的帽子!我的帽子!猴子搶了我的帽子!” 別怕別怕!穿着紗籠、戴着頭巾、慵懶地坐在斜坡上的巴厘島男人們會來搭救的。他從口袋裡拿出花生,隨猴爺走進草叢裡,不一會兒便拿着帽子回來了。花生 Rp50,000(約新幣五塊),體驗無價,經驗可貴,還是乖乖地把帽子、墨鏡、耳環、項鏈等都收起來吧。

懸崖之下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捲來,接近崖壁之前遇上礁石化成白色浪花,頓然化作慢動作影像,叫人移不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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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lini Agro Park 里外形獨特的建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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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室里有小白菜。

當農夫好

從烏魯瓦圖神廟出來,在停車收費站右邊有一條碎石路。碎石路的盡頭,有一家有機農場,叫 Malini Agro Park。農場僅有數棟建築物,外形獨特,都是用竹子建成的。從遠處觀看,像是外星人的住所。“竹是大地的帘子。” 創辦人 Wayan Tana 說。

農場位於懸崖邊,坐擁和烏魯瓦圖神廟同樣的壯麗景色。在這喝一杯冰涼的有機蔬果飲料,或吃有機玉蜀黍,很是享受。

五十二歲的 Wayan Tana 告訴我,農夫這行業在巴厘島本是不受歡迎的職業,年輕人更是抗拒當農夫。然而,巴厘島位於赤道邊緣,有着得天獨厚的天然優勢,特別適合農作。五年前,原是導遊的 Wayan Tana 決定換跑道,當起農夫。他說:“只有自己種的蔬果才是最好的。” 於是,他開始積極提倡有機種植,竭力遊說朋友加入他的行列,一起在烏魯瓦圖經營有機農業。他的堅持和努力如今已有成果,共有十七位農夫如今和他一起努力耕種有機蔬果,年齡介於二十一歲和四十歲之間。

兩年前,Wayan Tana 創立了 Malini Agro Park 以進行教育的工作,並歡迎遊客參觀以了解有機農業,改變他們對農夫的既有印象。此有機農場種有九十餘種蔬果,包括咖啡豆、蘆筍、火龍果和番茄等。農場內還有間溫室,用來種植小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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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作知識豐富的 Komang Nuryana。

陪我在有機農場里遊走的 Komang Nuryana 年僅二十一歲,說得一口流利的英語,和我聊起有機農作時滔滔不絕,眼睛裡閃着亮光。

“Wayan 讓我看見了農夫的未來。我的夢想是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農作地,用來種我喜歡的蔬果。”

年少時候也在園裡干過活。父母種過辣椒、花生、香蕉和西瓜。採辣椒時手指不小心摸着眼睛,便要大喊救命。我最不喜歡處理香蕉了。母親把香蕉從樹上砍下後,莖上滴着濃稠的膠汁,我抬起一串串的香蕉放在一起,方便母親載送。粘在衣服上的膠汁,是洗不掉的。

從 Malini Agro Park 出來之後,開着電單車來到 Balangan Beach。真是個美麗的海灘,適合在這曬太陽、泡海水、喝椰水、看日落。村子後方有個懸崖,懸崖上海闊天空。烏魯瓦圖,良辰美景,如斯美好。兒時的總總,如今在旅途中回想起來,嘴角總會不自覺地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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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壯麗景色叫人不禁多看幾回。

旅遊資訊:

航空

  • 各大航空、廉價航空皆有來往新加坡-巴厘島/吉隆坡-巴厘島的航線,包括新航、嘉魯達印尼航空、酷航和亞航等。從新加坡飛往巴厘島的飛行時間為二小時四十分鐘,從吉隆坡飛往巴厘島的飛行時間為三小時五分鐘。

貨幣

  • 1SGD=10,369Rp
  • RM1=3517Rp

氣候

  • 巴厘島位於赤道以南約八度,屬於熱帶氣候,炎熱潮濕,常年平均氣溫介於攝氏二十七度至三十度之間。
  • 每年的十二月至隔年的四月為雨季,空氣濕度高;五月至九月為乾季,空氣濕度和雨量較低,故是旅遊旺季。

租借電單車

  • 可拜託酒店的 “導航員”(Navigator)安排。導航員對於巴厘島的吃喝玩樂了如指掌,可提供寶貴的旅遊資訊。電單車會直接送到酒店大門。轉交電單車之前,車主會把駕駛執照拍下。費用為每日(二十四小時)100,000Rp。

酒店

Renaissance Bali Uluwatu Resort & Spa

地址:Jalan Pantai Balangan 1, No. 1, Ungasan, Bali 80361, Indonesia

電話:+62 361 2003 588

烏魯瓦圖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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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道錦(DK)

夢想家,數字遊民,身在新加坡,心向世界。《大腳印》創辦人。理想的生活里有一架筆記本電腦和不斷切換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