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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這是非常奇異的一次藝術體驗,因為是由 “空” 與 “靜” 所產生的充實感,既不是琳琅滿目的絕世珍品,也沒有目不暇給的大師作品,卻留下了細水長流的深刻感動。

在瀨戶內海上有那麼一座小島,曾經是無良企業傾倒工業廢料和垃圾的場所,污染問題嚴重得令人觸目驚心。小島居民自發性地向政府提出抗爭,歷經十年,垃圾問題終於解決。如今,小島因為三年一度的瀨戶內國際藝術祭Setouchi Triennale)而成為續直島之後,另一個藝術跳島旅行的地標景點。

夏季的四國藝術跳島之旅,本來是為了朝聖建築師安藤忠雄(Tadao Ando)而來,但當我知道在另一座島上,有那麼一座獨特的美術館時,跳島的第一站自然就變成豐島(Teshima),而豐島美術館Teshima Art Museum)就是去豐島的唯一理由。

Bigfoottraveller.com|日本四國|豐島美術館,落在地上的水滴
瀨戶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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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期待中的美術館,背後是一片點綴着民宅屋頂的蔚藍海景。

背對着目的地前往

距離美術館最近的碼頭是豐島的唐櫃港(Karato Port),也許因為不是藝術祭,抵達唐櫃港時,只有三三兩兩的遊客。我倆根據渡輪售票員的指示,徒步出發,直到看見告知前路已無藝術品的告示牌後再折返。走回第一個路口時,一個騎着單車的歐吉桑等在我們剛剛錯過的告示牌下,指着豐島美術館的告示牌示意我們轉上山坡。豐島島民的熱心像當天艷陽的熱量,馬上就可切身感受到。

我們在烈日下緩緩步行上坡,雖然前方是期待中的美術館,但背後那一片點綴着民宅屋頂的蔚藍海景卻使人禁不住頻頻回首,無法專心向前走。結果那一段上坡路,更多是面向著海,背對着目的地,賞心悅目地走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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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島美術館一隅。

兩滴水

走上微陡的山坡後,視野豁然開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右邊面海的梯田景觀。往左邊一看,更令人驚艷的美術館安靜地躺在草地上。這個純白建築是先堆土,再灌上混凝土塑形,最後把泥土抽出而形成。整個建築無柱無梁,後來看到海報上的鳥瞰圖,再聯繫美術館的唯一展品,才發現原來她們就是水滴,兩滴滴在綠草地上的白色水滴。這一大一小的純白建築,大的是豐島美術館,小的則是咖啡館兼紀念品店。

我們來得早,美術館還未開門,但還有比我們更早的單車騎客等在門外。

在入口處買了門票後,必須順着混凝土小徑走去美術館,小徑不是一條直路,而是刻意設計成迴游式的動線。繞一圈,會先經過小水滴——咖啡館,再經過大海與梯田相容的美景,然後進入一個小樹林,最後才抵達大水滴的入口。

脫下鞋子,收好相機,就可進入一個幾乎與世隔絕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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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島美術館售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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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滴咖啡館入口處。

空有一物

踏進美術館入口的窄門時,感覺自己就是那誤入桃花源的武陵人,“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步,豁然開朗”,寬敞的空間內空無一物,根本看不見任何藝術品。慕名來者自然懂得其實這裡是 “空有一物” 的獨特美術館,那些無意中闖入的參觀者不知會不會感覺被欺騙就不得而知了。館內有一個看得見藍天的天井,也有一個看得見青森的窗,這是美術館與自然互動的唯二接口,因此美術館並不是完全與世隔絕。然而,身處這個沒有直角的空曠空間,感覺連時間都消失了。豐島美術館所展示的作品,就是從地上冒出、流動、彙集、消失的水珠。這是藝術家內藤禮(Rei Naito)創作的 “Mother”。水,確是孕育天地萬物之母。

如果以一般的美術館展覽來歸類的話,豐島美術館常設展就只有水這件無時無刻都在變化的藝術品,還有建築本身;而美術館的企劃展則是偶然飛過的鳥,闖進美術館的蟲,吹進來的風與隨時間變幻的光與影這些來自大自然的 “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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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島美術館內的唯一展覽品:水。(照片取自豐島美術館官方網站)

忘了時間

在這裡觀賞 “藝術品” 的經驗是絕對不會有審美疲勞,也不用怕因為時間有限而走馬看花。當天,無論是同時或陸續進入這個空間的旅人,沒有一個因為這裡只有水而匆匆離開,從站着躬身看水珠任意從地下冒出,到坐下細看流動的水珠匯成水流,再到躺下感受冰冷的混凝土和天井框起的藍天,大家都似乎和我一樣,感覺趣味盎然。也許是西澤立衛獨特的建築設計讓人忘記了時間,又或是被內藤禮(Rei Naito)的藝術作品喚醒童心,紛紛都不舍離開。

再度踏出窄門時,內心有種說不出的充實感。這是非常奇異的一次藝術體驗,因為是由 “空” 與 “靜” 所產生的充實感,既不是琳琅滿目的絕世珍品,也沒有目不暇給的大師作品,卻留下了細水長流的深刻感動。

我知道我比武陵漁人幸福,因為,我還知道該如何回到這座我生命中的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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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看雲起時。

旅遊資訊:

豐島交通和景點須知

  • 從小豆島(Shodoshima)、直島(Naoshima)或岡山縣(Okayama)的宇野(Uno)搭船前往。如果是留宿在高松(Takamatsu),則無法從高松港直接搭船去豐島。我們是從高松港搭船去小豆島土庄港,再轉船去豐島唐櫃港。
  • 豐島有兩個港口,分別是家浦港(Leura Port)和唐櫃港(Karato Port),若要去豐島美術館,應從唐櫃港入島。
  • 除了美術館,靠近唐櫃港還有一個叫心臟之音(Les Archives du Coeur)的有趣藝術作品,這裡除了可聽到數萬名來自世界各地旅人的心跳聲外,也可付1500日元錄下自己的心跳聲當一個浪漫的紀念品。
  • 若要去參觀豐島上其他藝術品,可利用島上巴士或租借腳踏車,但電動腳踏車數量有限,而島上坡路極多。

豐島美術館須知

  • 豐島美術館的網站可點擊這裡
  • 入館費是1540日元,三月到十月的休館日是周二,開館時間早上10時至下午五時(四時半是最後入館時間)。
  • 美術館內禁止攝影,所以要為建築的內部空間留影紀念只能到縮小版的咖啡館去,順便可喝杯咖啡,買些極富創意的紀念品。

豐島美術館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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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卓昌

把旅遊當成活在當下的自我實現,每一趟都是在已知的計劃中展開未知的探索,滿足永遠填不滿的求知慾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