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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哪?

在幾乎看不見盡頭的鹽田中,那大概是我這輩子看過最遼闊、最寧謐的日落。像是一種默契,沒有人說話。於是安靜,成了夕陽最平靜悠遠和最美麗的伴奏曲。

後來,我在馬來半島最南端,一彎海峽之隔的島嶼小國的電影院里,凝視著光影里《La La Land》天文館內的漫天星海,恍惚就想起了那煙遠的國度,冰冷透骨卻極盡盛宴似的絕美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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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是天將亮的時分。遠方某處閃爍着神秘的燈光。

日出

天際的銀河是否能擁進懷裡。而酣睡在星海是否能讓醒來的你,睜眼就看見閃爍的美好。

然而事實是,等待日出,身處天地間最深邃的黑暗時,有最明亮的星星、最浩瀚的星海,卻也有最凜冽的冷。我們湊合著的五人,偶爾躲進開着暖氣的車子里,偶爾又忍不住“啪啦”一聲踩進水窪里,頂着寒透的冰自腳板麻麻地沿着脊髓攀上腦袋的寒意,仰望星星。為了投入星空的懷抱里,即使凍得發顫亦願忍耐。

就這樣反覆上下車。在那一望無際,天連接水,水連着天的寬廣天地里。來自香港的女孩熱切投入拍攝星空與倒影,台灣女孩一樣興奮難抑。韓國男生已不知踱步到哪兒。台灣男生也已多次躲進車子。而我,來自全年炎夏的赤道國度,對於這樣的冰冷雖不陌生卻也難抵。

傳說中的天空之鏡的那一汪水,倒映出一卷讓人摒息的無垠星簾,卻也幾乎將我們全體的腳丫都凍成腳板型冰條。鑄刻進腦里的,是最終極的記憶。

司機在車裡小憩,任由我們在那黯黑卻發亮的冥濛時光里各自為政。一直到晨光熹微時分,那熹光自地平線上迸發出第一道光芒。司機醒轉下車,就着天際的第一道曙光,熟練地指揮我們五人拍了閃閃發亮的團體照。爾後,漸漸地,陽光暖和了廣袤的鹽田,粉紅開始侵染大地,塗抹了白里的藍。

鹽田水窪上的光變得柔和萬分。

五人偶爾聚攏偶爾四散,為那大地的美目眩神迷。是的,此景恍似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遇呢?亦或,不經一番寒徹骨,焉得日出的粉色溫柔陽光。

於是我再也忘不了那惡冷與絕美。那極黑的黑夜裡極亮的星,與最溫柔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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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火車站往往是所有旅行社行程的第一站。距離烏尤尼小鎮最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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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涸的鹽田。Salt flat。

烏尤尼

烏尤尼(Uyuni)是一座幾乎只為鹽田觀光而生的小鎮。自波多西(Potosi)初抵,我們三誤闖誤撞,走到了小鎮邊沿的火車鐵軌,再往前即是荒漠。小鎮不大,清一色低矮土黃房子。主街道上是形形色色的旅行社。奔波了一陣,我們終於訂下了日落與日出團,和三天兩夜的經典行程。

相較於各有特色的 Copacabana、拉帕斯、蘇克雷與波多西,烏尤尼小鎮無趣得讓人瞌睡。然而她那廣袤無邊的鹽田雖帶動不了農貿活動,卻活絡了玻國的觀光業。當旅程結束回返日常,仍是覺得,來到這遙遠的高海拔國度——玻利維亞(Bolivia),即使錯過所有地方,也不能錯過烏尤尼鹽田。

不見得只為了天空之鏡,還要為了那一望無際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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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仙人掌島上往下看那白色世界。

陸上之島

到底是誰開了它一個玩笑,讓這座仙人掌島(Isla Incahuasi)終於還是孤零零地聳立在恍若汪洋的鹽田中。是否史前那熱鬧飛揚的巨大湖泊張狂吞沒彼時為火山丘的島,卻最終不敵高海拔與乾燥天氣的悍烈而讓她重見天日?

再次仰望天空的湖底火山丘,卻註定只能寂寥度日。在那寬廣無垠的乾涸鹽沼里,昔日的火山丘長出了最耐孤單的仙人掌。這些仙人掌如巨人盤踞孤島,一年只長一公分,緩慢但堅定拉拔向上。對島,不離不棄。一直到某年某月某日,遊人不遠千里往這裡奔赴。於是那遺落自世界目光的陸上之島,又復熱鬧了起來。

循石路與仙人掌爬到最高處,遙遙凝望着那無垠的白。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島”,孤獨矗立在那一望無際的鹽田中。雖然島邊緣停著一輛又一輛的吉普車,遊人沸沸揚揚地似要將孤島的寂寥燃燒成灰燼。我依然認為,這樣的人群剛剛好。孤島不至於太寂寞,亦不至於承載不了那過度的歡欣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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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第一天的日落。仙人掌島之後,就在那廣袤無邊的乾涸鹽沼上觀賞落日。及目所致,只有我們這一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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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漸落,剪影漸顯。

日落

我們五人在高處各據一方。或許都有那麼短短的時光,兀自發獃。每一年的雨季,晃漾的鹽水環繞着島,成了真正的島嶼。那時候,孤島是否恢復寂寥?

後來,吉普車就奔馳在這無邊無際的鹽沼之上。孤島漸縮成小黑點,而司機頻頻回首。並非為著眷戀些什麼,而是在追逐夕陽。

司機最終將車子停在不知名的某處。我們五人靜默地凝望着那荒白盡頭的橘色落日。首先將鹽白染成粉,然後將天空刷一聲潑上火燒般的橘。而我已忘了我是否悲傷。我悄悄往後退,想把團友們與吉普車都攝進鏡頭裡。猛然被司機發現,張開了雙臂給了我的鏡頭最燦爛的笑容。若餘暉一樣燦爛着。

在幾乎看不見盡頭的鹽田中,那大概是我這輩子看過最遼闊、最寧謐的日落。像是一種默契,沒有人說話。於是安靜,成了夕陽最平靜悠遠和最美麗的伴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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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退後想拍張全體照,司機倏地轉身發現,張開了手臂給了我最燦爛的微笑。

旅遊資訊:

關於烏尤尼鹽田

  • 烏尤尼鹽田(Salar de Uyuni,鹽田也稱鹽沼)擁有的不止是天空之鏡,還有那世上其他地方難以複製的最遼闊無邊的鹽田。佔地10582平方公里,海拔3656米。擁有全球50-70%的鋰存量。今日烏尤尼鹽田的形成源自於數座湖泊的變遷。三萬至四萬二千年前,鹽田屬於史前巨型湖泊——Lake Minchin 的一部份。Lake Minchin 之後又分裂成了不同名稱的湖,一直演變到今日的烏尤尼鹽田。

簽證

  • 請向各國大使館查詢。新加坡人可瀏覽此網站
  • 持馬來西亞護照必須申請玻利維亞簽證。大馬並無玻利維亞領事館,最方便的途徑是在玻利維亞鄰國申請簽證。在秘魯,可在庫斯科(Cusco)或普諾(Puno)申請簽證。亦曾聽聞遊人在智利的聖地亞哥(Santiago)或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Buenos Aires)成功申請玻國簽證。
  • 在此分享在秘魯普諾申請玻國簽證的過程(2016年5月末資訊):
  1. 準備這些文件的電子檔:護照,簽證人頭照,銀行資料(bank statement 或信用卡正面影印版),玻利維亞任何一城的訂房記錄(網友教學:可在 booking.com 隨意訂一間,print screen,之後再去取消。因為booking.com訂房無需訂金,有些也無需信用卡資料。)。註:電子檔不可超過300kb,必須是.jpg的形式。
  2. 到這網站上網填寫資料並上傳所需文件。
  3. 所有資料填妥提交之後,會收到一個編號。
  4. 將表格列印。準備護照副本、訂房記錄打印版。
  5. 成功提交並收到編號之後必須在十五天之內到玻利維亞大使館提交申請。
  6. 從普諾市中心走路(約三十分鐘)或搭車到城邊沿的玻利維亞大使館提交申請。只要資料齊全,一兩個小時內就可拿到簽證。普諾的玻利維亞大使館地址:Jirón Aymaraes G5, Puno, Peru。若不清楚,請到普諾中心的 iPeru 旅遊諮詢處詢問。
  7. 持大馬護照無需繳交任何費用。資料提交之後,當下就可拿到簽證。如果持台灣護照必須繳交三十美金的簽證費。在大使館提交申請之後,必須回到市中心的指定銀行繳費,然後再回到大使館提交收據。他們會在簽證上貼上一個貼紙(如果剛巧貼紙用完,必須等到下午再回來。這是當時台灣旅伴遇到的真實事件。)
  8. 若行程里包括玻利維亞的亞馬遜區,必須上載黃熱病疫苗證書。
  9. 對於必須繳交簽證費的旅人來說,庫斯科是個較為方便申請簽證的城市。因為銀行與大使館相近,不必再搭車回市中心繳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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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龍來抓我們啦!(攝影/道具:Hodaka 旅行社司機。忘了旅行社司機的名字,抱歉無法具名。)

交通

  • 從玻利維亞首都拉帕斯(La Paz)有許多出發前往玻利維亞各城市的巴士,同時也有直飛烏尤尼的飛機。玻利維亞各重要城市之間的巴士連接方便,價格便宜,但水準及不上秘魯。路況倒是比想像中理想。有些地方的車票甚至可以討價還價,尤其巴士快要開走卻還未滿時。

貨幣

  • Bolivian boliviano(Bs)。1美金可換約6.9Bs。

 什麼時候去

  • 12月到四月是雨季。亞洲旅人之間的“天空之鏡”的傳說就是出現在這個季節。廣闊的鹽田上布滿了薄薄的一層鹽水,在無風和大晴天的狀況下是絕佳的攝影機會。然而有些時節也許無法參觀仙人掌島。五月到11月是乾季(六、七、八月是南半球的冬季)。天空之鏡的機會相對減少,但在一望無際的白色鹽田上行走,拍攝錯位照片亦是另一種享受。而且此時去還是一樣有機會拍攝“天空之境”,以下的注意事項有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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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光,我們前行。(攝影:Hodaka 旅行社司機)

注意事項

  • 三天兩夜的經典行程每一家旅舍的配套都是大同小異,到最後都是拼團。價格從每人650Bs 到 700Bs 左右(2016年六月資訊)。多數可安排最後一天過境到智利的 San Pedro de Atacama,或回返烏尤尼。價格相同。三天兩夜團基本都會包括鹽湖市集、火車墳墓、仙人掌島、高原湖、觀火烈鳥。
  • 烏尤尼小鎮的旅行社在中午一或兩點以後都會關閉休息,一直到約三點或四點再重開。那是他們的“siesta”時間吧。若時間匆忙,旅人應該趕在一點以前訂當天出發的日落團。除此之外,不需要提前在網絡預訂任何團,直接在現場議價會更好。
  • 如果在乾季的時候來,比如我是六月中旬,除了三天兩夜經典團,就是要參加專門“找水”拍攝“天空之鏡”的日出和日落團。烏尤尼有兩家專門做亞洲人(尤其日本和韓國旅人)“找水”日落與日出團的旅行社。我們參加的是 Hodaka 穗高旅行社的,另一家就在他們家隔壁。他們會在乾季時候帶嚮往天空之鏡的旅人們前往尚有積水的鹽田,觀賞日落或日出,幫忙拍攝照片。我們的導遊還準備了道具。參加他們的日出日落團,並不一定要參加他們的三天兩夜團。
  • 由於高海拔的緣故,不管夏季還是冬季,晚上都會很冷。請準備適當的衣服。尤其冬天,保暖的襪子是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在等待日出或日落將盡的時候,踩在水窪里會讓人凍得受不了。出發之前,司機會帶你們去挑雨鞋。
  • 如果你一個人,又是非旺季來到烏尤尼,拼日出和日落團會較為辛苦(西方遊客似乎對日出日落的“找水”團沒有什麼興趣),可能要預寬鬆一兩天等人拼團。如果有三個人以上就沒什麼問題。價格是以一輛車計算。若你只有一人,就得一個人包車了。三天兩夜團基本沒這個問題。每天都會有車出發,而且價格是以個人計算。
  • 可以準備一些道具、玩具,和帶一些創意想法來。無論日出還是日落,有水沒水,還是三天兩夜的經典團,都會有很多機會拍攝好玩的照片。千萬不要錯過這樣的機會!
  • 建議手機在出團之後直接調去飛行模式,反正不可能有訊號。這樣又可拍照又可省電。三天兩夜團里,第一晚可以充電,第二晚也可,但大概只有兩小時。相機可帶備用電池。
  • 進入玻利維亞以後幾乎都是在海拔三千米以上走動。尤其到了烏尤尼鹽田,第二晚直接在四千-五千米的地方睡覺。再加上第二晚每家旅行社幾乎都會附送一支紅酒。如果身體不適或不習慣喝酒的人請自行評估看是否要喝。
  • 出團之後,住宿基本簡陋。第一晚還可,第二晚是睡通鋪。第一晚洗澡要附加10玻利維亞披索,第二晚住宿狀況比第一晚糟。幾乎沒看到有人想要洗澡,因為也實在太冷了!
  • 烏尤尼穗高旅行社的那道街上有一家 pizza 店還不錯吃。除此之外,還可到烏尤尼的市集品嘗當地食物。便宜但不一定符合各人口味。
  • 若會一些簡單的西班牙語,無論在智利、阿根廷、秘魯,還是玻利維亞,都能增加背包旅行的便利性。烏尤尼的三天兩夜團,大部份旅行社的司機的英語都不太好,若會一點西班牙語可以更容易和司機溝通。
  • 無論是烏尤尼還是拉帕斯,就像所有的旅遊城市、大都會一樣,必須保持一樣的警戒心。尤其智慧型手機,切忌在路上邊看邊刷,然後隨手塞進外套的袋子或褲袋裡。這樣會讓不懷好意的人有機可乘。

《REFLECTIONS FROM UYUNI》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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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屏

滿腦子“其他事比較重要”的藥劑師。旅行久了想回來工作,工作久了又想丟下一切去旅行。任何人都無法捆綁,最討厭被人管的自由水瓶座。膽子特小,偏偏不自量力。不旅行的時候寫字看書幻想,旅行的時候寫字看書計劃和——憂慮。常常做着一件事,腦子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反正就是亂七八糟,喜歡什麼都看一點、學一點。雖然還不確切知道往後的自己會變得怎樣,卻時時提醒自己要維持健康的身體,旅行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