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

我确是个穷人,给不了你什么,你是那么的美丽,与我多么的不匹配。我是个没学问的乡村男孩,只是个不般配的苦力工,你长得又美身边又多诱惑,更何况还是个有钱小姐。

在马来西亚生活了二十余年,总是说自己爱旅行,去过好几个东南亚国家、纽西兰,但是却从没想过要飞越隔着马来西亚半岛和婆罗洲的南中国海,到沙巴和砂捞越去探个究竟。这一次会出发到沙巴的邦邦岛(Pom Pom Island)也纯粹是因为向当地的一家海洋保育团体——Tropical Research and Conservation Centre(TRACC)报读了一科关于海洋科学(Marine Science)的短期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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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女正在用哑答叶(atap)编制屋顶。

这是马来西亚?

乘搭亚航(AirAsia)从吉隆坡国际机场(KLIA2)前往斗湖(Tawau),虽是国内航班,但的飞行时间比想象中久,耗时2小时50分。抵达机场后,当地人说着熟悉的马来语,感觉亲切。很快地搭上了一辆通往仙本那(Semporna)的巴士,前往仙本那的路两旁,种满了油棕树,除此之外,别无其它,像是一道道复制出来的风景。不断重复的油棕树像是一条奇幻的隧道,把我带到一个陌生的空间。仙本那镇的人群熙熙攘攘,身边皮肤黝黑的大人与小孩口里操着我听不懂的语言,一时之间我也说不上他们是什么民族。垃圾随处可见,赤脚的小孩蓬头垢面,有的在蹦跑嬉戏,有的向游客乞讨食物或金钱,我顿然忘了自己依然踏在马来西亚这片国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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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漆上蓝色的小屋就是我们学习的课室,打开窗户就是无敌海景。

与海盗擦肩而过

出发前早就已听闻沙巴海域猖狂的海盗事件,但前往邦邦岛的海域风平浪静,也不见任何防御的军舰,游客们也一样兴高采烈地搭游艇出发。邦邦岛上的氛围就稍微不一样了,尤其是海水高涨的那几天(海盗较容易登陆)。至今,在众多我造访过的海岛之中,邦邦岛是唯一无时无刻都有持着长枪警员驻守的岛屿。话虽如此,住在岛上的我们还不至于变得紧张兮兮,依然享受着清澈的海水、阳光以及沙滩。

由于我报读的是一间海洋保育机构,所以平时除了上课,也会和同学及义工们进行制作人工珊瑚礁、采集珊瑚、种植珊瑚、清理海滩等工作。在海龟下蛋的季节,我们会在夜晚轮流进行巡逻的工作,确保海龟产下的蛋可以安全地送到人工孵化场内。习惯了有警员的驻守,进行夜间巡逻时我们也大喇喇地由警员设置好的枪口前走过,倒也觉得正常。直到有一次,工作人员接到消息,说距离我们15分钟船程的一个岛屿正遭受海盗的攻击。我们向警员求证,他们不愿多说,但是吩咐我们不要逗留在沙滩上。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警员不准我们夜间环岛,全岛进入戒备中。这时,我才真正感受到沙巴海域长期的紧张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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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巴瑶族朋友。

初识巴瑶族

在邦邦岛旅居的日子,我认识了一群没有国籍、没有身份认同的巴瑶族朋友。巴瑶族(Bajau)又被称为海上的吉普赛人(Sea Gypsies),是一个以海洋为生的民族。他们的由来无从考究,但一般相信,如今居住在沙巴海域的巴瑶族极可能是来自菲律宾的早期难民。一直以来,他们在海洋上过着游牧民族的生活,住在船屋里,以海洋的资源为生计,有些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踏足过陆地。我认识的巴瑶族朋友都是已经定居在陆地上了的巴瑶人,他们以纯熟的造船、开船或潜水技巧,在附近的岛屿工作;他们开始接触科技,也学会了使用智能电话。尽管如此,他们都属非法劳工,虽然巴瑶人是沙巴三大民族之一,但是大部分的巴瑶人却还未获得身份认可,只能一直飘泊在沙巴与菲律宾海域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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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瑶族的小孩躺在哪里,那里就是床。

遥不可及的梦

后来,我与一巴瑶朋友以马来语交谈。他20出头吧,但在提到愿望这话题时,他说:“我希望成为大人。” 这听起来文不对题的答案,却让我热泪盈眶。因为我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是,他希望自己可以拥有更多的人生经验,可以有机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无奈的是,他不被任何一个国家接受,在这个世界形同隐形人,更甭谈受教育的机会。难民的议题总是在各个角落发生着,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解决的问题。面对我们这些从城市来的外来人,我的巴瑶朋友们总爱以一首名为“Anak Kampung”(乡村男孩)的歌来自嘲,苦中作乐。歌词内容大概是:

“我确是个穷人,

给不了你什么,

你是那么的美丽,

与我多么的不匹配。

我是个没学问的乡村男孩,

只是个不般配的苦力工,

你长得又美身边又多诱惑,

更何况还是个有钱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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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小杂货店的规模在格拉布安岛上算大了,柴米油盐样样齐全。前面坐着的是一群年龄相近的巴瑶小孩。

当三个月的老师

后来,在机缘巧合下,我有机会造访位于邦邦岛附近的格拉布安岛(Pulau Kelapuan)。岛上住着大约1000名巴瑶人。在看了他们的生活状况后,我毛遂自荐当三个月的老师。趁没有上课的周末,到格拉布安岛去给小朋友们上课,教他们简单的英文单词,或唱歌。有时也教他们一些照顾个人卫生与环境的知识,有时也给他们看外太空的照片,给他们说故事。小孩们眼中闪烁着炯炯有神的亮光和腼腆的微笑,是他们给我的最好回报。

这一次的邦邦岛之行让我重新思考,自己在生命中穷其一生追求的,到底是什么。这一次,我不止收获了丰富的海洋知识,也获得了珍贵的友谊,还有很多很多关于巴瑶族说不出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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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漂泊,以船为家,被称为海上的吉普赛人在海上搭建的小亭子。

旅游资讯:

关于邦邦岛

  • 邦邦岛(Pom Pom Island)是一座位于马来西亚沙巴州距离仙本那(Semporna)码头45分钟快艇船程的小岛。面积不大,大约1小时即可环岛。

如何前往

  • 亚航AirAsia)与马航Malaysia Airlines)均有从吉隆坡飞往斗湖(Tawau)的班机。若从新加坡出发则须到吉隆坡转机。
  • 抵达斗湖后须乘搭约2个小时车程的巴士到仙本那码头,再乘搭各度假村的快艇进入邦邦岛。

活动推荐

  • 浮潜、深潜、泛舟、参与岛上海洋保育机构的保育工作等。
  • 邦邦岛一带有很多海龟,浮潜就可以轻易看到。有潜水执照的则可进行水肺潜水,海底能见度高,还有非常多五颜六色的海蜗牛(nudibranch)。

住宿

  • 目前,岛上只有两家度假村。
  • Pom Pom Island Report and Spa:设施较完善,价钱也比较昂贵。度假村有花园房、沙滩房及水上度假屋三种供选择。
  • Celebes Beach Resort:价钱与设施都相对的比前者低,潜水游客为主。
  • 另一选择,就是我所居住的非营利保育机构——Tropical Research and Conservation Centre(TRACC)。TRACC 接受义工报名,也欢迎热衷于海洋保育工作及想报考潜水课程或海洋科学课程的人士入住。为了环保节能,所有人都住在帐篷里。临走前,工作人员正搭建义工宿舍,估计近期内完成。

温馨提醒

  • 仙本那一带的岛屿因为不时有海岛出没,已被列入黑名单,欲前往者应郑重考虑自身安全。

关于 TRACC 海洋保育机构

  • TRACC 是一家从事海洋保育工作的非盈利机构。义工们主要负责制造人工珊瑚礁、采集珊瑚与种植珊瑚,修复附近海域因为炸鱼活动而被破坏的珊瑚礁。同时,他们也进行海洋生态调查的工作。

TRACC 视频:

黄晓萍

前影视工作者,兴趣非常广泛的女生,喜欢上山下海进山洞。喜欢所有一切关于旅行的事。喜欢游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细读这个大世界中正在发生的小事情。